江淮寒能清楚感觉到他的躲避之意,一开始以为是青年后知后觉的羞赧,不愿面对意识混沌时的所作所为,便按捺下心里翻涌的痒意,顺着他的心思保持着分寸,绝口不提那一晚的事情。
可日子一久,他心头发沉,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戚危阑是不是不想对他负责了。
江淮寒盯着沉寂许久的聊天框,手指敲敲打打,输入的文字删删减减,最后长按删除键全部清空。
他幽怨地轻叹了一口气,手头的工作早没了半分心思。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远,江淮寒悔得牙痒痒,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应该装睡,放任人从自己怀里悄悄溜走。
就应该睁开眼把人吓懵,再拉住他的手,拽进怀里紧紧抱住不撒手。
心里盘算得很好,可那天的实际情况是——
他盯着戚危阑的睡颜,久久不舍得移开目光,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惊醒怀里的人,在察觉到戚危阑要醒来的小动静时,下意识闭上了眼。
落地窗洒进的阳光暖暖的,同那天戚危阑喷洒在他胸口的轻软吐息一样。
秘书站在办公室门口,礼貌叩门,轻推而入,却发现自己一系列动作没能引起老板一丝注意。
江淮寒正全心全意看着窗外明媚阳光,不知回忆起什么,笑得温柔好看。
秘书也笑了,满脸假笑。
他上前递过文件,并语气平稳的开口唤醒了回忆得正美的上司:“江总,这是您让我调查的资料。”
文件首页,监控截图里的那个男人面容清晰,赫然入目。
江淮寒微微颔首,接过资料翻开,眉峰轻蹙着逐页浏览,随口道:“你辛苦了,记得走流程领奖金。”
秘书又笑了,真心实意的笑了。
谁敢忤逆我们小江总?!我愿意再为老板效忠一百年。
他敛了心绪,面上不显,依旧是沉稳尽责的模样,继续汇报,“老板,还有一件事,你的父母已经到了公司,预约了见面。”
话音落下,只见江淮寒手中的纸张被瞬间抓皱,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
聊天框的另一头,戚危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的显示,却好半天都没见到消息弹出。
是误触了吧……
戚危阑收起了手机,抬头看向面前的“大高个”,小麦色的脸上难掩好奇神色,但有礼貌地没有凑近看屏幕,而是装作很忙的东张西望。
在发现他收起手机看过来的目光时,苏云阳眼巴巴地凑了上来,隐形的狗尾巴似乎摇成了螺旋桨,把手里的奶茶零食点心一股脑儿地递上来,让戚危阑接住的时候抱了个满怀。
苏云阳又连忙伸出手,轻轻扶了一下他微微晃动的身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是不是太多了……我看见这个也好喝那个也好吃,就都想带给你尝尝!”
他又急急忙忙地把那座“小山”搬回自己手上,一只手拎满了五六个袋子,另一只手送出了被小心呵护着的花。
淡雅的蓝色花瓣在阳光中闪烁着微微的光泽,花朵中央的金黄色花蕊如同光点一般,明亮而鲜艳。
是勿忘我。
苏云阳咧嘴笑得灿烂夺目,一头金发张扬耀眼,打眼看去,像一束炽烈明媚的阳光,带着明晃晃的暖意,撞进眼底。
“这些都我给你提着,你拿着这束花就好。”
清淡的花香轻轻柔柔地漫入鼻息,让戚危阑微怔一瞬。
他抬手接过这束递到面前的小花,指尖轻捻花枝,微不可察地低下头嗅了一瞬。
“谢谢你。”
目光从花朵转移到羞赧挠头的男生身上,戚危阑凝视了片刻,直到苏云阳眼神越来越飘时,他歪了歪头,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我请你吃面包吧。”
苏云阳捕捉到话里的信息,呆在了原地,身体里像是有暴风雪袭过,久久不能平息。
在那个黑暗又湿冷的地下室里,有一句稚嫩又坚定的话语与此刻重合。
“谢谢你的面包呜呜呜。”
身型单薄的小戚危阑明明大两岁,整个人却小了两圈。
他看着小苏云阳狼吞虎咽地啃着硬邦邦的面包,整个腮帮子都在用力地咀嚼,咽了咽口水,又装作成熟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背,用着有些干哑的童音细细叮嘱他。
“别着急,慢慢吃。”
“我以后会请你吃更好吃的面包的。”
小面包的甜香涌入鼻腔,苏云阳回过神来,发现纤长细白的手递过来了一大袋刚刚出炉的面包。
戚危阑此刻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询问怎么不收下,眼睛扫过他提着的大包小包,眼里浮现了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