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糖果罐在光线流转下折射出斑斓的光,跌进戚危阑清亮的眸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落地窗的阳光碎金般的铺洒在他脸上,本就白净昳丽的脸庞,因方才主动交握的手,染上薄薄的绯色。他嘴角轻抿出的浅淡微笑,被风掀起的几缕碎发,都被江淮寒用目光细细描摹,贪婪地将每一寸刻在心里。
仿佛世间万物沦为模糊的背景,只有这一幕是命中注定要烙在灵魂的印记。
江淮寒清楚的感知着掌心相贴的柔软和细腻的纹理,微潮的暖意顺着交握的手漫到心间,骤然烧得滚烫。
他口干舌燥,再也不能保持冷静,粗重的呼吸率先乱了节拍。胸腔中的心跳擂鼓般狂响,一声叠着一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彻底淹没了周遭所有的声音。眼里心里,只剩下这失控的、几乎要跳出来的悸动。
直到戚危阑从鼻腔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低哼,他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用力,把瓷白的手握出明显的红痕。
戚危阑小心翼翼观察着江淮寒的表情,生怕他又流露出脆弱受伤的表情,有些许懊恼自己不应该发出声音。
但江淮寒温热干燥的手完全的包裹住自己的手,收紧时带来一阵阵的酥麻,不自禁地就发出了气音。
江淮寒低垂着头,似乎在仔细端详着戚危阑的手,用指腹温柔的摩挲。
戚危阑宛如触电一般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一把抓住。他怔怔地看着江淮寒轻柔牵起他的手放在嘴边,温柔地吹气,取下眼镜后的丹凤眼更多了几分深情,含着些歉疚的看过来。
“对不起危阑,我不小心捏疼你了吧?”
戚危阑呆在原地,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冷脸,在此刻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茫然的水光,呐呐的应声。
“……没有。”
江淮寒眸光闪动,把那些想把人揉进怀里的冲动、要占有他所有视线的阴暗面以及把人同自己牢牢锁在一起,不能挣脱的恶劣欲望都藏进眼底。
他微微俯身,将戚危阑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温顺地侧过头去,轻轻蹭着那被自己牢牢攥在掌心的手,声音轻柔语气却不容拒绝。
“危阑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我会全部告诉你。”
“毫无保留。”
*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好兄弟要将一切和盘托出吗?
戚危阑擦拭着操作台,表面上蹙着眉,眉眼冷酷,心里的思考已经纠结成一大团乱麻。
我也应该坦白那些事情吗?那些不堪的过去,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穿透日记本的文字……
这样的思考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但加载中的大脑依旧没有想出结果。
“唉。”
两声叹息重叠在一起,戚危阑看向声音方向,发现往日里活泼的苏晴此刻情绪低落,愁眉不展。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眉毛打结呀?”
卢晓冉穿着围裙,从烘焙室里钻了出来。弯起笑眼,拖着语调温柔地问。
苏晴耷拉着圆杏眼,眼睛里蒙了一层灰雾,依旧扯出笑容,哑着声音回应:“没有啊晓冉姐,我好着呢。”
说完,走向仓库搬出提前定制好的人偶套服和宣传单。
正值五一假期,客流量高峰,各个店面都想方设法的吸引顾客。
戚危阑马上接了过去,他毫不犹豫地留下更为轻便的人偶套装,拿走了四分之三的传单。
“诶?小戚……”
苏晴的话还没说出口,戚危阑已经转身走向休息室换衣服,动作迅速地在她桌边留下一杯温热的水和几颗润喉糖。
等戚危阑变身成小猫走出来后,被苏晴张开双臂“堵”住。
戚小猫不解的歪了歪头,笨重的人偶做动作时带着笨拙的可爱,苏晴扬起笑脸给了呆呆小猫一个大大的拥抱。
隔着玩偶套装,戚危阑放下了与人相处的应激和戒备,被抱了个正着。
他迟疑地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女生的背,像小动物之间最原始的安慰。
“谢谢你,小戚。”
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在空中打转的花瓣,慢悠悠的落下。
猫猫头好似动作迟钝缓慢的海獭,一顿一顿像定格动画一样摇摇脑袋。猫爪努力握拳,手臂弯曲向下挥动加油打气。
苏晴被逗笑,心情好了不少,目送着他抱着传单摇摇晃晃地走向店外。
*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了炎热的迹象,戚危阑摘下头套喘两口气,稍作休息。
在咖啡店外远远看见这幕的小元,惊叹着“捅咕”几下自己身边的朋友,兴奋抓拍几张照片,获得同意后发在校园墙。咖啡店门口没多久就聚了不少人,传单很快就发空了。
戚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