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三十七年的枯井里领悟到的东西,不是某一招,某一式。
是“无”。
圆画完的瞬间,她消失了。
不是隐身。
不是快到看不见。
是她的存在感被那个圆吸收了。
棕袍人的眼睛、耳朵、神识,全部捕捉不到她的位置。
半息。
棕袍人的刀出鞘了。
真正出鞘的那一瞬,蓝光暗了。
不是灯灭了。
是那柄暗金色的刀刃散发出的气场,压制了整个空间的光源。
一道枯骨色的刀光劈向了空气中的某一点。
叮!
火花炸开。
李沧海的身形在火花中显现。
她的倭刀架在头顶,双臂微弯,整个人被那一刀的力量压得膝盖半蹲。
石板在她脚下蛛网般碎裂。
“不错。”
棕袍人第一次开口评价对手。
“三十七年没白练。比当年的你,强了至少三倍。”
“当年”两个字,让李沧海的瞳孔缩了一下。
三十七年前带她走的人,就是眼前这个?
她没有追问。
第七招衔着第六招的余势直接递出。
倭刀从防御姿态切换为攻击,速度快到了极限。
但棕袍人的反应更快。
他的长刀横在胸前,刃口朝上,用刀背承受了李沧海的全力一击。
力量碰撞。
空气被挤成了一面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墙。
两人同时后退。
李沧海退了五丈。
棕袍人退了一丈。
差距一目了然。
第八招。
第九招。
李沧海的攻势越来越猛。
每一刀砍出去都带着三十七年孤独中凝练出来的全部重量。
但棕袍人始终游刃有余。
他的长刀只用了三分力,剩下七分不知道藏在哪里。
第十招。
李沧海把倭刀对准了棕袍人的眉心。
这一刀她用了那个“一”。
一道白线从刃尖延伸出去,穿过十丈距离,直指那道劈开眉心的旧疤。
棕袍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把长刀竖在身前,刀刃正对那道白线。
白线撞上暗金色的刀刃。
没有碎。
也没有切开。
两股力量在接触点抵消了。
就像两把同样锋利的剪刀刃对剪,谁也剪不动谁。
李沧海收刀,退回林风身旁。
她的右臂在发抖。
不是累。
是那柄暗金色长刀的力量有一种渗透性,顺着兵器的接触传入了她的经脉,正在缓慢地侵蚀她的真气运行。
“怎么样?”林风问。
“他没使全力。”
“我看到了。”
“那柄刀有问题。跟棺材的材质相同。我的刀锋切不动它,但它碰到我的刀的时候,有一股往里吸的力量。”
吸。
跟棺材吸血的原理类似?
“还有——”李沧海压低了声音。
“他的功夫路子,有四成像逍遥派的。”
林风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也发现了。
四成。
不是模仿。
模仿出来的东西会有生硬感。
四成像,说明源头有关联。
他重新打量那个棕袍人。
那人把长刀归鞘,站在原地,看着林风的方向,面无表情。
“你试完了。”棕袍人开口。
“该你了,国师。”
他说“该你了”的语气,跟下棋轮到对方落子差不多。
林风没有动。
“我有个问题。”
“问。”
“逍遥子。”
林风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跟他什么关系?”
半球形空间里安静了两息。
棕袍人的嘴角终于拉出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自嘲。
也不是得意。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夹杂了太多年岁沉淀的东西。
“师兄弟。”
李沧海的手指猛然收紧。
逍遥子,还有师兄弟?
这件事,无崖子不知道。
天山童姥不知道。
李秋水不知道。
整个逍遥派的传承记录里,从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