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却放下了手,转过了身。
他面对着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庆幸之色的胖商人。
那一瞬间,林风脸上的所有温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戈壁的狂风都为之冻结的,森然寒意。
“你说,你是商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那胖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是……是,小人是走南闯北的……正经商人……”
“哦?”林风拖长了语调,“那不知,你运的,是什么货?”
“是……是些江南的丝绸和瓷器,准备运到西域去……”胖子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躲闪。
“是么?”
林风笑了。
他没有再问。
只是屈指,对着马帮中央,一辆被厚重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轻轻一弹。
嗤!
一道无形的锐气,破空而出!
那厚重的油布,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划过,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向两旁滑落。
油布之下,不是什么丝绸瓷器。
而是一个巨大的,由生铁铸成的囚笼!
囚笼里,像货物一样,塞着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孩子!
他们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不过五六岁。
一个个眼神空洞,充满了麻木的恐惧。
他们的手脚,被粗糙的铁链锁着,皮肤上满是磨破的血痕和污垢。
当阳光照进囚笼的那一刻,这些孩子,像受惊的兽崽,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拼命地往黑暗的角落里缩去。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阿朱的惊呼声被死死捂在嘴里,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和怒火。
木婉清的身上,一股凌厉到极致的杀气轰然爆发!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只等林风一句话,她便会让这里血流成河!
那个胖商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一干二净。他双腿一软,再次瘫跪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不……不是的……英雄,大侠饶命!饶命啊!”
他身后那些伙计,更是面无人色,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
真相,在这一刻,昭然若揭。
林风没有看那些磕头求饶的人渣。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王语嫣。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追杀这群人了。
他也终于明白,她这一路,背负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张开了双臂。
王语嫣再也忍不住,飞身下马,像一只倦鸟归林,一头扎进了那个她日思夜想的怀抱。
“公子……我……我……”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不是滥杀无辜,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多无助。
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委屈到了极点的话。
“夫君,我好像……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