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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剑拿远点!你可知自己剑下是谁?”

    蒙着面的壮士“咦”了一声,很给面子地问道:“哦,我剑下的是哪位啊?”

    锦衣卫想了想,说:“大齐唯一的郡主,殉国将军宁亲王的独女,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侄女,太学上舍之魁首,本朝二殿下的未……”

    壮士说:“我的剑劫持不了这么多人。”

    锦衣卫:“……”好烂的笑话。

    壮士想了想,又道:“你们亲军都尉府的人,质量怎么这么差?算了,都别说话了,不然我把她杀了。”

    那锦衣卫不知是被“质量差”还是“别说话”给打击到了,满脸屈辱地闭上了嘴。

    张海逸:“这位猛士,你……”

    他话还没说完,那人便“噗”了一声,好像是笑了。

    随后,仿佛是为了掩饰那瞬间的破绽似的,他又咳了一声,沉下嗓音,抓着殷笑走了两步,狠狠威胁道:

    “全部退后,退远点,留那个男的和我说话!”

    阮钰喜提“那个男的”称号,看了眼他,微微挑了挑眉,向前走了一半。

    殷笑站在他对面,眼睁睁地看着两个锦衣卫小心翼翼地后退三丈,一时不知该摆什么表情。

    她压低了声音:“二哥,你这是在……”

    “我都听说了,你不是说要进去偷人吗?”劫持她的蒙面人——崔既明也低声回道,“二哥可是带了亲兵来给你拖延时间的,这要是还办不成事,那可就丢脸了。”

    殷笑:“但是这也太明显了。”

    崔既明:“明不明显没关系,有用就行。”

    殷笑欲言又止,目光飘向不远处的两个锦衣卫,感觉自己被说服了。

    崔既明说得对,只有深入进来才知道,亲军都尉府的草包数量真是不少。

    难怪顾长策一天到晚都那么憋气,薛昭一年要加班三百六十四天。

    这时,始终沉默的阮钰理了理衣摆,终于开了口:

    “二位的悄悄话,说完没有?”

    他的语气微微发酸,殷笑觉得有些好笑,不自觉地侧过头,眼皮一抬,便对上了他的眼睛。

    说实在的,阮微之的确生了一张很多情的面孔,瞳色浅淡,睫毛纤长卷翘,眼帘垂下的时候,显得柔软而温和,里面仿佛映着莫愁湖的清水。

    面对这么一张脸,寻常人很难抛出什么讥讽的语句。

    殷笑不知道他是否看出来什么端倪,于是闭上嘴,等二皇子开腔。

    崔既明张口便道:“没有,我在问她能给多少赎金。”

    殷笑:“……”再演就过了。

    她吃力地避开剑锋,微微扭过脑袋,小声提醒:“二哥,阮微之不是傻子。”

    话音刚落,就听阮钰问:“你想要多少?”

    殷笑:“……?”

    隔着面罩,崔既明又“噗嗤”一声,不过这次他反应极快,立刻又拉下脸,开始对着世子爷指指点点:

    “什么,公子,你这是准备讨价还价吗?”

    他这句话略微拔高了音量,后面那两个锦衣卫听到动静,都抻起脖子看过来,生怕“壮士”崔既明一个不小心,伤了郡主半根毛。

    崔既明分明注意到他们的视线,在心底估算了下时间,觉得顾长策一时半会还甩不开自己带过来的那些羽林卫,于是放心大胆地演了起来。

    “你如果对她上心,怎么可能会问我还要多少钱?自然是有多少给多少!”崔既明严肃地指教道,“男儿有情饮水饱,钱财乃身外之物,太在乎这个,会显得你很掉价,懂是不懂?”

    他越说越激动,扶着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殷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被他这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撼到了。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是,阮微之听进去了!

    只见他不疾不徐地从手上薅下一枚象牙兽纹翡翠扳指,又从左耳边取下只金镶玛瑙玉松石耳坠,最后解下了羊脂白玉制的海棠环佩。

    他说:“受教了。所以这些物件,可以换你把剑离她挪远点吗?”

    崔既明“啧”了一声,凑在殷笑耳边,小声评价道:“富得流油。”

    随后,他接下阮钰抛过来一干配饰,胡乱看了一眼,塞进衣襟里,顺便品评了一句:“花枝招展。”

    阮钰没听见,只看见他的剑切切实实地向外挪了两寸,竟还礼貌地道了一声:

    “多谢。”

    殷笑盯着阮钰那张平静的脸,又扫了眼背后那两个满面肃容发锦衣卫,最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脖颈边,来自二殿下的剑,疑心自己还没睡醒。

    以在场诸位的资质来看……我们大齐是不是要完了?

    所幸她对家国前途的怀疑并未能维持太久,很快地,薛昭便拎着刀从斜角里冲了出来,反手给了崔既明一家伙,口中怒喝:

    “贼子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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