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你娘?”薛昭有些惊愕地看向她,不觉拔高了声音,“那个在南疆守了三年的宁王妃?”

    说完,她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行失当,张了张嘴,又看向殷笑,仿佛怕她再受什么刺激似的,小心翼翼道:“抱歉如是,我……”

    “无妨。”殷笑摇摇头,神色淡然,“宁王妃出生荆州士族殷家,算是当时南方最大的世家之一,我娘又是那样的性格,哪怕后来家族败落,她会给我留下人手,也不算奇怪。”

    她的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但在场的人都清楚,荆襄殷家凋敝的最大原因,是遭了先帝忌惮。

    也正是因为这份忌惮,在民间“殷氏谋逆”的流言传至太极殿时,先帝选择将错就错,将殷家全族流放,唯独当年的宁王妃幸免于难。

    然而这毕竟是灭族之仇,哪怕后来今上即位,又有宁王在外奔走周旋,殷家最终翻了案,宁王妃还是心灰意冷,自请去南疆守了三年,最终死在了那片蛮荒之地。

    此事说到底是天家的错,因此哪怕今上容忍了宁王以“纪念亡妻”为由,让女儿改随母姓的行为,在看到殷笑身边还存有的宁王妃的人之后,还是想方设法,悄悄让这些人换了去处。

    “伽禾之所以能避开天子的耳目,是因为他以游历为由,在荆州与金陵周边四处行医,并未留在宁王府。”殷笑说,“从陛下今日的旨意来看,他大约是起了猜疑,我怕伽禾为此而遭受牵连,所以才希望你去看一看。”

    薛昭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唉,你可真是太信我了啊如是……我好说歹说也是个亲军都尉府的朝廷走狗呢?”

    “那你去吗?”

    “去啊。”

    她说完,利索地站起身,又捞其茶杯,将余下热茶仰头灌下,一抹嘴,把这精贵的和田玉盏“哐当”一声放回桌上,哼了一声:

    “本来就是为了前程打份工,我可没打算一直为了皇家那些破事在这旮旯里卖命。再说,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你现在都摊上这样的事情了,身为朋友,我要是这么点事儿都做不好,未免太丢人了吧?”

    说是这么说,薛都尉的眼睛里却有一半写得是“不加班都好说”。殷笑没忍住多看了一眼,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薛昭推开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把脑袋探了回去:“要是都尉府那边又有人叫我去查蒋仲信的案子,你就让他去找顾长策——哦对了,今晚叫厨房备点玉梁糕!”

    她说完便把门甩上,头也不回地朝着都尉府的附近的方向去了。殷笑坐在原处,却是被薛昭的话提了个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是了,在这荒唐的圣旨之前,还有蒋家案与顾长策的刁难。

    这一日的变故简直比之前整个月的都要多,一件事缠着另一件的涌上来,搅得人不得安宁。殷笑想起那道满含警告意味的圣旨,又是一阵心乱如麻,思绪如同千百根丝线死死纠缠着,剪不断理还乱。

    书房门窗紧闭,难免发闷,她一时半会整理不出头绪,便站起身,打算推开门窗。

    大概是力气用得太大,木窗发出“吱呀”的尖锐声音,紧接着,凉风倏地灌进了房间,直冲冲地朝着她脸上吹来,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激灵。

    阮钰似乎有些惊讶,在背后提醒了一声:“今日天凉,窗户开得这样大,当心着……咦,郡主?”

    殷笑没能答上话。

    冷风袭来的那一瞬间,她并没有感觉到清爽,只是好像眼前发黑,腿脚无力,几乎有些站不住。殷笑摇摇晃晃地退了两步,终于在一阵天旋地转里,直直地栽倒在地。

    耳边声音像隔着一层什么,殷笑模糊不清地听见阮钰倏然站起,冲过来时好像撞了一下茶几,随后,一向心平气定的世子手忙脚乱地扶住了她,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殷笑没能听明白。她勉强提起最后一点精神,胡乱抓住阮钰的衣袖,感觉耳边嗡嗡作响,连自己的话都听不大清。

    她轻声说:“宁王府太大了……你回去之后,一定把玄铁箭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