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宣平侯府连家丁都如此富有情趣,她刚刚苏醒,就遣了一朵迎春花来报春。
人形迎春花耷拉着眼皮行了礼,又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信纸,生无可恋地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道:“二位殿下日安。小的是世子派来给郡主送…%单的。”
他后面几个字的发音有些含糊,殷笑没太在意,盯着他脸端详片刻,堂而皇之地走起了神,心想:“这迎春花好面熟,我见过他吗?”
崔惜玉没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见她神情平静,以为她是早有意料,又提她掖了掖背角,方低声道:
“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了。这几日大理寺公务繁杂,我正在让人抓紧探查,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的——知道你有心管这事儿,但这几天先给我夹紧尾巴,听到没有?”
殷笑回过神,握住她的手,真切道:“知道的。阿姐辛苦,慢走。”
那宣平侯府来的家丁在一旁看着,见崔惜玉敛容离开,暗暗松了口气,再看向殷笑时,背都挺直了几分。
他道:“那小的就开始念了——”
殷笑的心思还停在崔惜玉那番话上,闻言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心想:“我伤的是腿,又不是脑子,阮微之疯了不成,什么信要派人送到我跟前念?”
家丁道:“紫檀水滴雕花拔步床两张,红木雕云纹嵌理石罗汉床两张。
“……黑漆象牙雕芍药插屏八张,玉兰鹦鹉镏金立屏六张,
“又,珐琅雕翠大花瓶四盏……”
殷笑起初还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然而这家丁念完一张是一张,迟迟听不到结尾,翻来覆去全是床桌花瓶屏风的不同品类,听得她一头雾水。殷笑实在不知有何深意,只得打断他道:
“慢着。这信里头都是些没用的物件,你家主人这是何意?”
那家丁深深地看了一眼,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顿了一顿,才不情不愿道:“世子说,即便不说,您也会明白的。”
殷笑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嘴角欲垮不垮,后槽牙疼似的盯着手上那叠信纸,总觉得这家伙就是故意不想说。
她只能换了个问法:“你方才说,是给我送什么单的?”
一身鹅黄的国字脸家丁闻言抬头,又以一种欲说还休的痛苦眼神看向了她,在莫名的沉默后,才一脸牙疼地回答道:
“回郡主,这是世子的……嫁妆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