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姚家大郎
    薛盈商立在窗前,风吹得她脑后巾带翻飞,她看着朝薛府蜂拥而去的人群,眼底悲痛流淌。

    今日之事,她要让背后诬陷之人自食其果。

    而此时姚府内,刚升任首相的姚知节提着长鞭,裹挟着满身怒气,气势汹汹地朝长子庭院疾步而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他中气十足地吼道,“姚束,滚出来!”

    正享受着貌美侍女捏肩捶腿的姚大郎闻声一个激灵,直接将趴在他身上喂葡萄的侍女掀翻在地,“快,快藏起来。”

    侍女们显然是习以为常,训练有素地收拾东西,在姚知节临门前,将院子恢复完毕,如果不是姚束领口还沾着可疑的水渍,怕真以为他在认真读书。

    见姚知节进门,姚束放下举到脸上的书,幽幽叹了口气,“爹啊,不是您说让我认真进学,准备今年秋闱吗?何故来扰我?”

    姚知节冷笑,“你先把书拿正了再来和老子说瞎话。”

    姚束低头看了看手里掉了个的书,暗暗瞪了眼给他递书的侍女,咳嗽两声,准备狡辩。

    然而,还没等他嘴张开,姚知节的鞭子就抽了过来,“老子问你,张管家冒充薛府之人侵占百姓良田,是不是你指使的?”

    姚束一边吱哇乱叫躲闪,一边大声解释,“我不是见您新政迟迟无法落实,薛相老从中作梗,想着败一败他的名声,让他相位不保,给您让路吗?”

    谁知道,还没到一月,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薛相就死了,更不知道张管家怎么打死了人,还被告到了玉京府。

    他明明记得,他让他假扮薛府的管家,不得透露姚府。

    姚知节气得想抽死他的心都有了,“我需要你帮?你知不知道,本来可以定薛回的罪,但被你这么一搅和,谁还会相信他真的有罪?”

    姚束撇撇嘴,嘀咕道,“爹,说句实话,您真信薛相做过那些事啊?”

    姚知节不说话了,放下鞭子,方正的脸上罕见地沉默。

    同朝二十载,他也不信,但他不得不信,大胤内忧外患,急需生机,而薛回就是最大的阻碍,所以,哪怕他知道他冤枉,最后也选择了顺水推舟。

    因为薛回是绝对的保守派,有他在一日,新法就成不了。

    他不再指责长子,“你还做了什么?”

    姚束得意洋洋,“罪名里不是说,薛相私藏甲兵、通敌北虏吗?我托人打了一批兵器,购了一批北戎的东西,暗中藏进了薛府中,还请几个北戎商人,写了几封北戎的信,塞进了薛相书房。”

    姚知节差点又想抽人了,他忍着脾气问,“你的脑子绝对想不出这些,是谁在告诉你的?”

    姚束不乐意了,“没人教我,我自己想的,顶多就是……我们一起商量的。”

    “一起商量?”姚知道瞪着眼问,“你那群狐朋狗友?”

    姚束跳脚,“那是知交,知交,懂不懂!”

    姚知节懒得理会他,他这儿子机灵劲儿全用在了吃喝玩乐上,“你老实告诉我,给你出主意的都有哪些人?”

    姚束眼神飘忽,“就是那些啊,荣国公府徐大郎,文家三郎,李六郎,程四郎。”

    很好,都是些玉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还都是变法派同僚家的败家子,让他想找个人问责都。

    姚知节两眼发黑,他很确定,姚束被人当枪使了,现在估计人人都以为,他为了首相之位,为了变法,栽赃陷害薛回。

    心中郁气不得疏,他一脚踹向长子,“若非娴姐儿是个姑娘,你早就被老子掐死了。”

    奈何他五个孩子,就只有这么一个带把的。

    姚束怒了,“娴姐儿,娴姐儿,她只是个庶女,庶女!你有本事休了我娘,抬她姨娘做正妻啊。”

    天地瞬间寂静,树影婆娑,光影斑驳。

    姚知节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逆子!”

    而院外,闻讯过来劝解的姚家三姑娘姚月娴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一双如水的眸子低垂,她对身边的侍女道,“走吧,以后大哥的事,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侍女春儿脸上浮起愤怒和难过,为自家姑娘不平,“大郎怎么这样,每次郎主动怒,都是姑娘在一旁劝说,他怎的不领情?”

    姚月娴看着快哭的侍女,捏了捏她的鼻子,“这就是人心,大哥哥或许打心底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庶子庶女。”

    她的目光越过高墙,看向远处湛蓝的天。

    薛姐姐,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啊。

    就在此时,她院里的小厮匆匆而来,压低声音道,“姑娘,书局的主人出现了。”

    姚月娴心头一喜,脸上绽放出一抹动人心魄的笑,压抑着激动道,“去夫人那里报备一声,我要出府。”

    薛府门口,从玉京府过去的一行人遭到了禁军的阻拦,“此乃重犯府邸,尔等速速离去!”

    江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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