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而行,才离了亭子,身后便跟上了一串环佩叮当的声响。
林婕妤像生怕被撇下,慌忙带着几名美人、才人跟了上来,连人带侍女,竟也有十来号人。
身后传来愈来愈近的衣料摩擦声与说笑声,像一群恼人的雀。
屠骁叹息:“我本是想躲清静的。”
甄修仪笑道:“虽不清净,但却有趣。”
屠骁点头,深以为然,被一大串美人跟着,倒是十分新鲜的体验。
冷面女官亦步亦趋,甄修仪瞥了一眼身后,忽的倒:“怎么没见到章掌事。”
屠骁的视线越过枯枝,道:“章伴有差事交给他,他去内侍省了。”
甄修仪点了点头。
不但章简不在,连元鸣也被留在了亭中,此时正是说话的好时候。
两人心中都明白,对方不是来赏什么风景的。
行至一处,甄修仪的脚步忽然停了。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屠骁几乎要听不见:“当日,白司药便是在此处与淑妃娘娘争执,而后落水。”
屠骁左右张望。
这是一段悬在水面的小榭,底下是错落的石柱。
栏杆是新换上的,高度仅仅到寻常女子的腰间,对屠骁这等身量的人来说,更是形同虚设。
她正想问甄修仪是如何知道得这样清楚,林婕妤那一行人已经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甄修仪转过身,扬起笑,正要与人敷衍招呼。
就在此刻,她的身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
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惊怖之色,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向栏杆,却差了一点。
只那么一点。
秋已深,水边已凝了薄薄的冰碴,这样的水能瞬间将人的冻透骨头,何况是甄修仪这样大病初愈的女子?
屠骁想也没想,手已闪电般探出。
可有人比她更快。
那个冷面女官的双眼自始至终就未离开过甄修仪,在甄修仪身形晃动的刹那,她也伸出了手。
她的动作虽比屠骁慢,但她出手更早,位置更近,一把便将甄修仪的身子拽了回来。
于是屠骁的手便抓了个空。
随即,她像是被人踢了一脚,又像是被线猛地一拽,整个人竟直挺挺朝着那墨绿色的水面倒栽下去。
水花只溅起一瞬,人已没入幽暗的水草深处,无声无息。
连串变故只在呼吸之间。
甄修仪虽被救回,可眼睁睁看着屠骁落水,一张脸已经吓得没有半点血色,倒在那女官怀里,抖如筛糠。
嗫嚅半晌,她才勉强找回声音:“快……快救人!”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惊声尖叫起来。
林婕妤急了,一把推开叫得最大声的那个美人:“嚷什么嚷,还不去叫人!”
又低骂一句:“怎么宫里尽是些蠢货!”
也不知是是说屠骁,还是说那群惊慌失措的人。
甄修仪不住地垂泪,用手推着冷面女官,急声劝道:“你不必管我,快去救人!这样深的水——”
她话音顿住,面色骤然一变:“怎么没有动静,也没有喊声?”
林婕妤一惊,忙抓住栏杆,探头向水下望去。
碧森森的水面十分平静,没有水花,没有气泡,甚至连半分涟漪也没有,只有她那张惊惶失措的脸。
那张脸看起来太白了,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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