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看。
她想象着季夏时节,那里该是怎样的枝繁叶茂、树影婆娑,又是怎样的幽深静谧、暗藏杀机。
绕来绕去,都绕不开宁妃。
这一切若是巧合,那也实在太巧了。
然而,这世上还有更巧的事。
林婕妤竟找上门来,要屠骁去海棠苑赴宴。
屠骁拒绝:“圣人要我禁足三月,我不敢走。”
林婕妤上下打量屠骁,嗤笑道:“不怪娘娘骂你蠢。圣人既把你交给娘娘教导,你还管什么三个月不三个月?一切听从娘娘吩咐就是了。”
“那请我出去游玩,便是宁妃娘娘的吩咐了?”
这句话本没有什么不对,林婕妤却像是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当你是谁,值得娘娘如此费心?”
屠骁实在想不出海棠苑有什么可玩的。
“海棠春天才开花,我瞧那里光秃秃的,不去也罢。”
“谁说海棠苑只有海棠了?”
林婕妤看着她,好心解惑。
原来,是德妃生辰将至,打算在海棠苑举办雅集,邀请众妃作画品茗、制作清供。
正因为此时海棠苑光秃秃的,德妃才选择在此办宴。若是春日海棠盛开,哪里还轮得到她呢?
说到此处,林婕妤抬手抚上了发髻,用一边鼻孔朝着屠骁。
这样的动作本是粗鲁的,可她生得美貌,反倒是一副优雅出众的风姿。
“你这等商贾之女,要参与也是为难你了。不过那寻香的游戏,倒是非你莫属。你可别不识抬举!”
“寻香又是什么?”
“在苑内各处放上博山炉,燃上不同的香,谁能凭味道一一寻到对应的香,就算取胜。”
林婕妤故意做出嗅闻的动作,讽刺屠骁是个狗,可惜屠骁并不恼,反而笑了。
“这倒是有趣,那便去吧。”
林婕妤又用另一边鼻孔朝着屠骁,警告她:“如今你是宁妃娘娘教导的人,出去后万万不可再生事端,否则有你的好看!”
“你一个婕妤,凭什么警告起我来了?这也是宁妃娘娘教导的道理?”
林婕妤又被噎住了,“你”了两声,狠狠剜了屠骁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这样的好消息,屠骁自然要与章简分享。
她甚至还打算将章简也捎上。
章简却道:“我劝你不要去。”
“为什么?”
屠骁看着章简。
那双眼看人的时候总是很直接,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冒犯,叫人要么害怕退缩,要么想要扑上去较量一番。
他思量着该如何开口解释,却鬼使神差地,想到那日她与吕自安轻言耳语的情景。
虽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可远远瞧见那亲热的情景,便知道两人定有秘密。
哼,她倒是好手段!
于是他不思量了,问:“吕自安没与娘娘说?”
屠骁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反问:“吕自安为什么要与我说?”
章简笑得揶揄:“臣那日瞧娘娘与吕自安那样亲密,还以为娘娘与吕自安相识已久呢……臣劝娘娘,往后还是小心些好,这宫里的人别的不会,嚼舌根倒是个顶个的厉害。”
屠骁品出些许不对劲来。
她原以为太监们挨那一刀,就是为了在后宫行走方便、自由出入的,没想到仍然需要避嫌。
如此说来,他们那刀岂不是白挨了?
她不过与吕自安凑得近了些,章简便以为他们之间有私情?
她也笑了,笑得天真,又像是纯然的好奇:“我与一个太监有什么好亲密的?我还真不知道太监们怎么亲密,章都知博闻强识,不妨与我详细说说?”
有的人就是擅长以纯真的语气说最恶毒的话,偏偏你还不能与她计较,只能将气憋在心里,否则便是你心胸狭窄、心思龌龊。
屠骁恰巧是这样的人。
章简像是被锤了一下,心中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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