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不住,碎裂开来。
沉默半晌,她才涩声道:“你是个聪明人,我本不该说的,现在看来,却是不得不说了。”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屠骁盯着她,“若我姐姐当真害死了人,那是她罪有应得,我非但不会为她报仇,还要拍掌叫好,庆幸万家少了这么一个罪大恶极之人。”
甄修仪立刻道:“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屠骁点头:“所以人不是她害的。”
门口传来“咚”的一声,似乎什么物件掉落在地。
甄修仪面色一变,“腾”地站起身:“你、你好生养病……我……我今日说得太多了,改日……”
屠骁一把将人扯至近前,凑近她的耳畔低语:“我虽生性蠢笨、头脑简单、武功奇差,但好在有的是力气。我再问你一遍,你的话当真说完了?”
她并未真的用力,那截皓腕却已隐隐发红,如同被劲风摧折的芦苇。甄修仪瞪了屠骁一眼,用力挣扎起来,却丝毫不能挣脱。
僵持片刻,甄修仪终于败下阵来。
今日她总算体会到什么叫“一力降十会”,什么叫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她害怕自己的手真断在这里,只好在苦笑道:“圣人是想召你问话,叫我先来探听一番。”
屠骁不解:“我以为她早该召我问话了。”
甄修仪却摇头:“圣人喜静,不理后宫庶务,除了侍弄花草外,轻易不会召见妃嫔。”
这话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不愿见、不屑见罢了。
圣人到底是圣人,又不是村头庙里的土地,想拜就能随便拜的。
若一个修仪能查清的事情,还犯得着圣人出面吗?
屠骁思忖片刻,实在不知道圣人需要探听什么:“难道她以为我在装病?”
甄修仪继续苦笑:“太医都瞧过了,我难道比太医还厉害不成?”
“那我猜,她一定是查到了什么。”屠骁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或许圣人认为是我贼喊捉贼,这刺客是我自己引来的,想叫你来寻些蛛丝马迹。”
她顿了顿,当真思考起这一举动的可行性。
“可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了!单单闹鬼并不会引人关注,若是有了刺客,事情便闹大了。一旦闹大,注意自然而然便会引到司药溺死一事上,而我认定了真凶另有其人,便可趁机请求圣人重新彻查此事。”
甄修仪像是第一次认识她,盯着她上上下下看了许久,才喃喃道:“你真是个聪明人。”
说这句话时,她已然气势全无。
“但后宫不该有武功高强的女子。圣人也不会允许彻查。”屠骁淡淡道。
非但不会允许,恐怕还会将刺客的事一并扣到她头上,趁机治她的罪。
当然,前提是“女鬼”与“刺客”是同一个人。
此时此刻,最焦急的不是皇城司,也不是内侍省,而该是那个扮鬼之人。
她大概没想到,一次装鬼的把戏会演变成刺杀要案。
此刻她定是迫不及待地想跳出来,证明自己并非刺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