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这位……该称呼嬷嬷吗?你怎的坐到地上了?我也没用力啊……”
回答的语气茫然无辜,顿了顿,又恍然大悟道,“我惯会舞刀弄棒,一时没收住力气。况且你们方才也说了,我如今并未册封,不算宫人,宫规也管不到我头上。我自去膳房寻些吃食就是。”
“好,好,好一副伶牙俐齿!二娘子可是觉得得了官家宠爱,便可不顾礼法,如此猖狂?你今日对我等这般也就罢了,须知宫深似海,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借你吉言。”
“……”
“不让?那我只好翻窗了。”
“回来!你还真敢走?”
耳听得那人要闯出来,章简看足了戏,向身后的太监丢去一个眼神。
那太监领命,抬手在门上叩了两下,扬声道:“内侍省权都知章简前来宣册,请万氏出来接旨。”
里头一时没有声音。
片刻后,门唰地一下打开了。
两位女官慌忙迎了出来。
本以为来的不过是个押班太监,她们也好狠狠地告上一状,谁曾想来的竟是章简。
章怀恩乃是官家的近身随侍,就连宫妃都要尊上一声“章伴”。
章简是他最得意的义子,又掌管着宫人的俸禄、升迁、衣食住行,平日里虽和声细语,自带笑面,却无人敢轻易小瞧了他。
看这模样,他明显在外头待了许久了,定是将方才的争吵都听去了,两女官又是尴尬又是羞愤,垂着手立在门旁,不敢再翻弄唇舌。
那方才被推倒的司记女官屁股还疼着呢,却勉力将腰背绷得笔直,道:“见过章都知,方才是我二人失态,请都知责罚。”
章简的视线跃过门槛,停在屋内。
掌灯时分,屋内的烛火并不明亮。
屏风的影子斜斜投下,亮暗分明的直线延至房间深处,陡然弯折,在宫装的裙摆上切出一片剪影。
章简拢着手,板着脸,声音没什么起伏。
“蠢货,此处乃是皇宫重地,吵吵嚷嚷的,与市井泼皮有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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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得有疾言厉色的时候,这话虽未指名道姓,却如同冰锥一般将人钉在地上。
两位女官垂着头,瞧不见章简的神色,只当他说的是自己,愈发无地自容,不敢言语。
可他那双狭长的眼,分明穿透了黑暗,直盯着那片裙摆的主人。
月白色的裙摆轻轻晃动,而后像是被风吹动的玉兰,摇曳着朝外走来。
廊下宫灯鎏金的光从她膝盖迅速向上攀,擦过腰身,掠过脖颈,最终映出了一整张脸。
章简瞧清那张脸,愣了一瞬。
这不是一个妩媚的女子。
下颌方正,唇线分明,鼻梁高挺,眉毛浓杂,带着一股蛮横的野气。
如雪卧枝头,山劈流川,雪一样的冷,山一样的坚。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迅速垂下眼帘,专心盯着自己的脚尖,想必是为了方才的事感到难堪。
见状,章简露出惯常温和的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