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停了。
清水山的居民都睡着了。
乌云变成彩色的云朵,慢悠悠地飘在天上。
月光穿过云朵,照亮半山腰的沼泽。
这片沼泽不大不小,有一边挨着山崖;有一边挨着短短的斜坡;有一边挨着窄窄的小路;还有一边,挨着一块草地。
草地有人修剪过,整齐又干净。
草地边缘立着一片高高的栅栏。
栅栏下面是陡峭的山坡。
沼泽边的小路就连着下面的山坡。这条山路弯弯绕绕,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雷雨之后,山坡被草木和真菌覆盖,已经看不见山路了。
刚才下了大雨,现在山坡上又冒出很多蘑菇。
蘑菇们挨挨挤挤,披着水珠,在月光下亮闪闪的,组成一条条彩色的“山路”……
沼泽地最大的草窝里住着一只大白鹅。
白鹅一来就成了沼泽地的“老大”。因为她比少天狼高吗?不是,因为她打遍沼泽无敌手。
鳄鱼:“……”
白鹅老大在草窝里孵蛋,饿了就吃窝边的蘑菇,吃少天狼“送”的消消剂,吃小六送的菜叶、蓝莓、辣椒、瓜瓤、果皮……吃得羽毛锃亮,扁扁的嘴巴结实有力,轻轻松松就能扎破鳄鱼的鳞甲。
鳄鱼:“……”
今天半夜,大白鹅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她警觉地睁开眼睛,伸长脖子,看看草丛外面有什么动静。
三只鳄鱼睁开眼睛,疑惑地看过来。
一群青蛙眨眨眼睛,好奇地看过来。
一排水鸟抖抖翅膀,换一只脚站着,接着睡觉……
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安安静静,白鹅老大很满意。
她把视线放在沼泽外面,看一看斜坡、小路、栅栏、草地——等等,那是什么东西?
大白鹅扭头盯着栅栏。
栅栏上面挂着一串蘑菇:灰色,大小相近,每个蘑菇都有少天狼的巴掌那么大,用长长的草系着。
蘑菇?刚才有吗?大白鹅疑惑地歪头。
三只鳄鱼也看见蘑菇了。
她们游到沼泽边,好奇地看着绑得整整齐齐的蘑菇串。
那些蘑菇很像小六做的肉包子——每个都长得一模一样。
这时,一个黑影从山坡那里冒出来。
那是一只青灰色的爪子——人类的手。
先是一只手,然后是一条胳膊、一个黑乎乎的头、另一只手……
有一个人,抓着栏杆,慢慢、慢慢地爬上来,爬到栅栏顶端,整个人挂在那里,手脚耷拉着,然后就——不动了?
“真是奇怪的人类……”动物们想。
大白鹅见“怪人”不动了,张嘴就叫:“啊——啊——啊——”
白鹅一叫,大家都醒了。
小六打开庭院灯,没有发现异常。于是,她又打开草地那边——安在栅栏上的灯。
灯光把这片山腰照得亮堂堂的,动物们唧唧喳喳地围过来看热闹。
大鹅又叫了几声,看到小六飞过来,才满意地闭上嘴巴。
小黑坐在小六的肩上,挥了挥手:“大家晚上好啊!”
大家都热情地回应——
动物们兴奋地叫着,蹦蹦跳跳;
植物们自己动起来,摇摇摆摆;
蘑菇们一合一张,放出更多的孢子……
十二个夯夯戴着彩色的睡帽,手拉手跳到栅栏这边,细细的腿变得长长的——有六米那么长。
“长腿夯夯”好奇地看着挂在栅栏的家伙,叽叽咕咕地讨论起来:这是个什么东西呀,夯夯?
小六飞到夯夯脚边,先给“现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飞上去,仔细观察这个……人形生物。
这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衣服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很长,又很乱,挡住了她的脸;身上挂着各种颜色的水草,水草里面藏着几条腐烂的小鱼小虾。
她的腿穿过栅栏的两个方格子,脚下踩着一条栏杆;手臂越过栅栏垂下来,右手挨着那串灰色的蘑菇。
“没有呼吸的声音,死了?不对,有能量波动,还有微弱的脑波……”
小六从沼泽边捡来一截硬硬的草根,拨开这个人的头发。
头发下面是一张铁青色的脸,额头有一条食指大的肉瘤。
“叽!”夯夯躲在小六身后,捂着半边眼睛悄悄地看。
“哦,是个‘病人’。”小六说,“她在……睡觉?”
小黑点头说:“对呀,这个宝宝在睡觉呢!”
“叽?夯夯!”夯夯听懂了,放下手大胆地看。
小六扔掉草根,托着下巴说:“我怎么觉得她很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