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病人
    *

    少天狼手脚麻利地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穿着灰蓝色登山装,背着一个瘪瘪的包。

    她的脚上穿着黑色软靴,手上戴着黑色长手套;腰带上挂着金属瓶子,脸上戴着口罩,肩上有个小夯夯。

    小夯夯是一群夯夯中胆子最大的。

    她坐在少天狼肩上,好奇地看着陌生的机器人,问了个问题:“夯夯?叽,咕叽咕……”

    少天狼听懂了。

    “嗯……我也不知道诶。”她小声说,“我没见过它们打架……可能小六更厉害吧,它很贵的!”

    小夯夯点点头,又去观察阿九。

    “夯夯!”她向阿九挥手。

    “你好,小家伙。”阿九笑着说。

    跟两个小朋友打了招呼,阿九回到门口,从肚子里拿出一把头梳,帮扫地的人类梳头发。

    少天狼回头看了看“密道”,慊弃地撇撇嘴,到门口找阿九聊天。

    门口,扫地的人类还在说:“脏……兮……兮……”

    少天狼坐在地上,问:“阿九,你家老板怎么了?”

    阿九说:“生病了。”

    “那个‘大瘟疫’?看着很严重……不去医院吗?”

    阿九摇头说:“医生也病了。”

    “人类的传染病这么厉害?会……会死人吗?”

    “清水村没有死亡病例。其它地方的情况我不知道——这两天,新闻没有更新,网上的消息也是。信号越来越差……”

    “唉——”少天狼叹气,“看来写新闻的人类也病了。阿九,村里的雄……男的,还在吗?”

    “不在。”

    “那你知道佗们在哪里吗?”

    阿九摇头说:“佗们被军队带走了,不知道在哪里。”

    少天狼皱眉,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之前问过少天军。但雄性人类的下落,少天军没有告诉她。

    “难道已经死光光了?噢,真可怜……”少天狼乐观地想。

    门口的老人慢吞吞扫地,一下又一下。

    地面很干净,可是老人还在扫地。

    少天狼跟村里人不熟,但她知道这个老人是谁。

    她是磨坊旁边那家杂货店的老板,名叫“洪树”——少天狼之前听成了“红薯”,还在心里叫她“红薯老板”。

    杂货店平时都是阿九在打理,洪老板很少露面。

    听说她是个退役的巡逻队军官。

    少天狼还听说,每隔二三十年,村里就会出现退役的军官,可能是来清水村养老的……

    洪树一直板着脸说“脏兮兮”。

    少天狼忍不住反驳道:“哪里脏?你扫得很干净啊!”

    小夯夯也跟着点头说:“咕叽!”

    洪树愣了愣,也不扫地了,低头看向少天狼,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她紧紧盯着少天狼,“啪”地扔下扫把,执着地喊道:“你——脏——兮——兮——”

    小夯夯吓得一抖,躲进少天狼的衣兜里。

    少天狼翻个白眼,抬头说:“我身上都是灰,当然脏啦!冒险者都是我这样的——回家洗个澡不就好了嘛——关你什么事啊!”

    “脏——兮——吼——”

    洪树奋力一吼,脑门鼓起一个条形大包,有个血淋淋的东西正从里面挤出来。

    鲜血顺着她的眉毛流下来,打湿了她的衣领。

    “病情加重,有攻击她人倾向!”阿九立刻抱住洪树,大声说,“小狼快跑——快跑!”

    它伸长机械臂困住洪树,抱着她走。

    洪书一边挣扎,一边指着少天狼,嘴里一直喊:“吼——脏——脏——吼——”

    少天狼生气地站起来,怒喝:“就你会吼吗?!小狼也会!嗥——”

    少年非常有气势地吼了回去。

    吼到一半,她忽然脸色大变——

    “哕——”

    一股猛烈的臭气扑面而来,少天狼被熏得快昏过去了。

    “叽……”小夯夯也差点被熏倒了。

    少天狼捂着口罩后退一步,抓起腰上的瓶子,对准洪树用力喷了好几下。

    然后她脚尖一撇,匆匆跑回“密道”,留下一句话:

    “今天小狼我认输——算我倒楣!”

    密道口“轰隆隆”地合上,关得紧紧的。

    显然,少天狼被臭气熏跑了。

    而这边的病人却突然不叫了。

    病人浑身抽搐,摁着头上血淋淋的包,昏倒在阿九的怀里。

    阿九:“……”

    另一边,少天狼带着小夯夯,灰溜溜从密道跑回家,在小六疑惑的眼神中,飞快地扎进浴室——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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