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天狼手脚麻利地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穿着灰蓝色登山装,背着一个瘪瘪的包。
她的脚上穿着黑色软靴,手上戴着黑色长手套;腰带上挂着金属瓶子,脸上戴着口罩,肩上有个小夯夯。
小夯夯是一群夯夯中胆子最大的。
她坐在少天狼肩上,好奇地看着陌生的机器人,问了个问题:“夯夯?叽,咕叽咕……”
少天狼听懂了。
“嗯……我也不知道诶。”她小声说,“我没见过它们打架……可能小六更厉害吧,它很贵的!”
小夯夯点点头,又去观察阿九。
“夯夯!”她向阿九挥手。
“你好,小家伙。”阿九笑着说。
跟两个小朋友打了招呼,阿九回到门口,从肚子里拿出一把头梳,帮扫地的人类梳头发。
少天狼回头看了看“密道”,慊弃地撇撇嘴,到门口找阿九聊天。
门口,扫地的人类还在说:“脏……兮……兮……”
少天狼坐在地上,问:“阿九,你家老板怎么了?”
阿九说:“生病了。”
“那个‘大瘟疫’?看着很严重……不去医院吗?”
阿九摇头说:“医生也病了。”
“人类的传染病这么厉害?会……会死人吗?”
“清水村没有死亡病例。其它地方的情况我不知道——这两天,新闻没有更新,网上的消息也是。信号越来越差……”
“唉——”少天狼叹气,“看来写新闻的人类也病了。阿九,村里的雄……男的,还在吗?”
“不在。”
“那你知道佗们在哪里吗?”
阿九摇头说:“佗们被军队带走了,不知道在哪里。”
少天狼皱眉,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她之前问过少天军。但雄性人类的下落,少天军没有告诉她。
“难道已经死光光了?噢,真可怜……”少天狼乐观地想。
门口的老人慢吞吞扫地,一下又一下。
地面很干净,可是老人还在扫地。
少天狼跟村里人不熟,但她知道这个老人是谁。
她是磨坊旁边那家杂货店的老板,名叫“洪树”——少天狼之前听成了“红薯”,还在心里叫她“红薯老板”。
杂货店平时都是阿九在打理,洪老板很少露面。
听说她是个退役的巡逻队军官。
少天狼还听说,每隔二三十年,村里就会出现退役的军官,可能是来清水村养老的……
洪树一直板着脸说“脏兮兮”。
少天狼忍不住反驳道:“哪里脏?你扫得很干净啊!”
小夯夯也跟着点头说:“咕叽!”
洪树愣了愣,也不扫地了,低头看向少天狼,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她紧紧盯着少天狼,“啪”地扔下扫把,执着地喊道:“你——脏——兮——兮——”
小夯夯吓得一抖,躲进少天狼的衣兜里。
少天狼翻个白眼,抬头说:“我身上都是灰,当然脏啦!冒险者都是我这样的——回家洗个澡不就好了嘛——关你什么事啊!”
“脏——兮——吼——”
洪树奋力一吼,脑门鼓起一个条形大包,有个血淋淋的东西正从里面挤出来。
鲜血顺着她的眉毛流下来,打湿了她的衣领。
“病情加重,有攻击她人倾向!”阿九立刻抱住洪树,大声说,“小狼快跑——快跑!”
它伸长机械臂困住洪树,抱着她走。
洪书一边挣扎,一边指着少天狼,嘴里一直喊:“吼——脏——脏——吼——”
少天狼生气地站起来,怒喝:“就你会吼吗?!小狼也会!嗥——”
少年非常有气势地吼了回去。
吼到一半,她忽然脸色大变——
“哕——”
一股猛烈的臭气扑面而来,少天狼被熏得快昏过去了。
“叽……”小夯夯也差点被熏倒了。
少天狼捂着口罩后退一步,抓起腰上的瓶子,对准洪树用力喷了好几下。
然后她脚尖一撇,匆匆跑回“密道”,留下一句话:
“今天小狼我认输——算我倒楣!”
密道口“轰隆隆”地合上,关得紧紧的。
显然,少天狼被臭气熏跑了。
而这边的病人却突然不叫了。
病人浑身抽搐,摁着头上血淋淋的包,昏倒在阿九的怀里。
阿九:“……”
另一边,少天狼带着小夯夯,灰溜溜从密道跑回家,在小六疑惑的眼神中,飞快地扎进浴室——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