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烟面色一僵,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宁中则心里一酸,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唰”的一声将剑从灵烟身体拔出。
顿时,鲜血喷涌,将地上的泥土和杂草染得污浊。
凉风吹拂着她小小的身影,凄凄惨惨,悲悲凉凉。
曲灵烟脸上却浮现着释然的微笑,心里仿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因为,死了,就没有痛苦了!
脸渐渐变得苍白、憔悴,眼前忽明忽暗,几乎快站立不稳,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师父伟岸的身姿和笑脸。
“师父——”
她朝岳不群吃力地伸手抓去……
却如同漂浮水面上的泡沫。
一触即碎!
曲灵烟眼前一黑,身体倒了下去,再也不省人事。
……
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不知过了多久。
她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衣服已换了新的,伤口上裹着布,尚有些疼。
眼前浮现出一张朦朦胧胧的轮廓,依稀便是她敬爱的师父。
她伸手抓去,这次却抓住了。
抓住了一只手,厚实而温暖,是那么真实。
“真的是你吗?师父!”
感觉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她竟然抓住了师父的手。
第一次抓住师父的手,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伤口尚未复原,别说话。”
“嗯!”曲灵烟努力地点下头去,岳不群的面庞也渐渐清晰起来,宛若神明。
岳不群将她挥手放进被褥里盖好,端来一碗汤药,搅了搅。
舀了一调羹放在嘴边吹得凉了,亲自送到她嘴边。
“有些苦!”
师父——竟然给她喂药!
曲灵烟慌乱得有些不敢张嘴,但还是张开了。
浓稠的汤药入口。
但曲灵烟不知其苦,尤胜喝蜂蜜,那样甘甜芳美。
小口小口的喝着,她一双灵动的眸子,却从未留意过喝的是什么,眼珠直勾勾地看着最仰慕的人,未曾眨过一下。
仿佛只要眨一下,师父就会离她而去。
世间竟有这样的痴情女子?
为了爱情,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但岳不群没有半点嘲笑她的意思,这份纯粹而真挚的爱,太难能可贵了。
世上多少狼心狗肺之人应该感到汗颜。
“师父,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看清了师娘的态度,曲灵烟不禁也陷入了自我怀疑,自己爱师父,是不是当真有罪,天理难容。
“你没错,你师娘也没有错。只是,你们所坚持的东西不同。”
得到师父肯定的回答,曲灵烟心里的负罪感便又轻了一些。
对她来说,现在只有师父是唯一一个能给她希望、动力和信念,让她有理由活下去的人。
她“嗯”了一声:“我知道。”
她并非不明事理的人,明白师娘因何生那么大的气。
在师娘眼里,华山派的名声高于一切,容她不下,也情有可原。
毕竟,她自己也常常为此耿耿于怀,陷入自责,自己就不该爱师父!
想到这里,一股悲苦之情油然而生,凄然道:“师父,你为何要救我,不让我去死?”
“傻孩子!”岳不群摇头道,“世上哪有比自己生命更宝贵的东西?师娘容不得你的爱,是师娘尚未明白爱的真谛。
但为师不会怪你!
师父也爱你,只是爱你的方式不同。
活着总能看到希望,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人呢?”
曲灵烟叹息道:“人生有太多痛苦,我活在世上,也没什么滋味。”
岳不群微微一笑,轻声道:“傻丫头!如果没有痛苦,你又怎会懂得何为快乐?人生本就苦多乐少。”
曲灵烟追问:“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拼命活着?”
岳不群沉吟片刻,答道:“这个问题,为师也难以回答你。或许,人活着就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你觉得活得没有滋味,可你为何不把目光放长远一些,去看看那些饥寒交迫,为了生活而奔波的平头百姓?他们活着,仅仅是为了求得一顿温饱。
看看那些天赋平庸的弟子,有多少人羡慕你的武功天赋。
江湖中,又有多少人梦想拜入华山门下,成为华山弟子。
看看那些容貌普通的平凡女子,她们无时无刻不在渴望拥有一副绝色容颜。
倘若因为得不到,便寻死觅活,那世上的人,岂不都去死了。
他们活着,不就是为了寻求一点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