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面对超凡脱俗,已经算不上“人”的岳不群,任盈盈却泰然领受,甚至没有一丝抗拒心理。
她不知岳不群为何会知道自己一个魔教妖女,但在岳不群身上,她没有看到任何敌意,显是真心指导。
任盈盈也不再矫情,若当真得到岳不群的指点,将终身受用,此生未必不能杀东方不败为父亲和向叔叔报仇。
“你为什么帮我?”任盈盈轻声质问道。
岳不群看着她刚烈的性子,摇了摇折扇,缓缓朝她走近:“小丫头,你习武的目的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任盈盈神色一愣,陷入短暂的沉思。
习武的目的是什么?
她从来没关心过这个无聊的问题。
习武不就是变强,能杀别人,不让别人杀,获得别人的尊重。
人在江湖,用剑说话,武功决定一切。
“习武就是为了变强,能有什么目的?”
“不错,习武是为了变强,赢得别人的尊重,固然不错。身在江湖,难免打打杀杀,你不杀别人,别人也会来杀你。
那问你,你告诉我,名门正派和邪魔歪道为何又不同?”
任盈盈此时却是冷哼了一声,很是不屑地道:“名门正派行侠仗义,锄强扶弱,邪魔歪道十恶不赦,滥杀无辜。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吧?”
“小丫头,你难道没有滥杀无辜么?”
任盈盈语塞,心里的怒火渐渐激起,反问道:“难道你华山派就没有杀过一个好人了吗?”
岳不群正色道:“小丫头,你若觉得华山派杀过好人,你不妨指出来,我立刻放你下山。”
任盈盈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不大相信,努力回想,说道:“嵩山派的费彬、丁勉、陆柏,不是你杀的么,他们可是你正派弟子。”
岳不群道:“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任盈盈一愣,想想这三人的行径,比魔教还不如,确是该死得很,一时无言以对。
她索性犯起浑来:“我说不过你,我也打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世间的大道理,还不是强者说了算。”
岳不群笑道:“如你所言,世间岂不是全无正义可言?”
任盈盈道:“反正我没看到有什么正义。”
岳不群道:“若当真全无正义,你为何又好端端的活着?如你所言,岳某现在岂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任盈盈被抢白得哑口无言。
岳不群道:“诚然,世间邪恶多,正义少,但不代表没有,武林中的名门正派,大体遵行的是侠义。讲究以德服人,并非全靠武功。
而魔教却是邪恶者多,正义者少,我没有冤枉你吧?
就说你笼络的那些五湖四海的旁门左道,有几个人做过一件善事?
令尊任我行,如今的东方不败贵为江湖第一大教的教主,日月神教教徒,又有几个是从内心里真正尊敬他们?
少林住持方证、武当掌门冲虚、丐帮帮主解风,武功均不如东方不败,因何能享誉江湖,受人敬重?
”
“这……”
任盈盈嘴角打结,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小丫头,公道自在人心。人生在世,你的一言一行,自有千千万万个人来评说。
习武之人,修的不只是武功,还需要修德。
好人和坏人都不是与生俱来,好人能成为好人,是他们恪守本心,压制恶念。
坏人相反。
心若不善,就算天下无敌,同样不会受人尊敬,别人看似敬重你,实则只是惧怕。
若非看你良知未泯,岳某又岂能留你到现在?”
任盈盈一言不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人跟自己说这些做人的道理。
她到现在明白,原来善恶存乎一心。
岳不群道:“杀人有很多动机,有的为了报仇,有的为了自保,有的只是被人羞辱,为了一时的气愤而杀人,这也无可厚非,尚可原谅。
可若杀人只是为了一时之畅快,以此为乐,彰显自己的强大,不以为恶,反以为荣。
小丫头,你说,这样的人,算不算大魔头?该不该死?
将心比心,我再问你,是不是只要武功比你高强,就可以随意杀你?
若人人都这般想,这个世界还能太平么?”
岳不群口吐莲花,滔滔不绝。
面对东方不败的时候,他是直接武力镇压,以暴制暴。
但任盈盈和东方不败不同。
东方不败并非不知善恶之人,是为了权利而杀戮。
而任盈盈是缺乏是非观,分不清好坏。
以暴制暴,只会适得其反,让她觉得你不过是比她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