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会尸体,抬头望向青年所指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浓得如同实质的灰白色墙壁,其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一闪而逝,伴随着那股硫磺铁锈味也浓烈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将所剩无几的朱砂在掌心画了一个简单的固本培元符纹,拍在自己胸口,暂时激发身体潜能。然后,他迈开步子,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进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之中。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温热感,岩石缝隙间偶尔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溢出。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形态狰狞、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黑色石雕,残破不堪,矗立在雾中,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石雕上刻满了与之前石台相似的扭曲符号,但更为古老、蛮荒。
空气中的压力越来越大,那股沉闷的、源自地底的搏动感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整座山都在缓慢苏醒。
突然,前方浓雾剧烈翻滚,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同时,隐约的、纷乱的咆哮与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一种低沉诡异的吟唱,穿透雾气传来!
辰敛心中一凛,猛地加速,冲过最后一片乱石坡。
眼前豁然开朗——并非雾散,而是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碗状的山坳边缘。
这里就是黑云坳!
坳内雾气相对稀薄,却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地下某种光芒映照。坳底中央,是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
一个径约十几米的巨大地缝,如同大地的伤口,横亘在那里。地缝中不断涌出滚滚的白色热气,热气中夹杂着暗红色的流光和浓烈的硫磺铁锈味。地缝边缘,岩石呈现诡异的熔融状。
地缝前方,是一个用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简陋而巨大的梯形祭坛。祭坛上刻满了血红色的、令人望之生厌的复杂图案。
此刻,祭坛周围,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人!除了为首的罗先生和那个叫阿强的青年,其余人大多眼神空洞麻木,穿着破旧,像是被从附近村寨掳来或控制的村民。他们被绳索束缚,跪在祭坛周围,脸上充满绝望。
罗先生站在祭坛最高处,手中捧着一个打开的木盒,木盒里装着几样东西——辰敛一眼就看到其中有一块残缺的、与镇兽砖雕符号同源的青黑色石片,一截漆黑如炭的木头(与沈墨那里见过的类似),还有几样辨认不清的小物件。想必这就是收集来的「钥匙」!
阿强则手持一把滴血的匕首,站在一个被绑在祭坛石柱上的中年村民旁边,村民胸口已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正缓缓滴落,渗入祭坛的纹路。祭坛上那些血红图案,正在吸收鲜血,微微发光!
更远处,地缝喷出的热气与暗红流光,似乎受到祭坛和鲜血的牵引,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祭坛方向汇聚、扭曲,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巨大的、仿佛通往地底深处的暗红色漩涡门户的虚影!
罗先生脸上洋溢着狂热与癫狂,高举木盒,对着地缝方向嘶声大喊:
「地肺开张,血钥为引!沉睡的祖灵啊,顺应后裔的呼唤,归来吧!打破这可笑的封禁,重现巫僰的荣光!」
随着他的呼喊,那暗红色的漩涡门户虚影又凝实了几分,其中传出的、充满混乱与暴戾的古老威压,让整个山坳都在颤抖!
他们已经开始了!以活人血祭催动钥匙,勾连地肺之气,强行打开那所谓的「山门」!
辰敛瞳孔骤缩。
来不及细想,更无暇制定周密计划。
他猛地从藏身的坳边岩石后跃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祭坛顶端的罗先生!
同时,他将身上最后一把混合了金粉的朱砂全力撒向祭坛上那些发光的血红图案,口中暴喝:
「邪祭伤生,天地不容!破!」
声音如同惊雷,在这被诡异氛围笼罩的山坳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