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去滇省?」庞师结巴了,「辰师傅,这……这边的事还没……」
「这边的事,根子不在这里。」辰敛打断他,目光扫过那片灰白土壤和尚未完全清醒的老陈,「留在这里,只能被动挨打,解决不了源头。对方已经动手了,而且不止一处。」
吴宏远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他挥手让其他闲杂人等都退到远处,只留下庞师,沉声问:「辰师傅,你确定这和西南那边有关?雾断山?」
「十之八九。」辰敛没有隐瞒,「沈墨那边也出事了,不止一处。对方在同时扫清障碍,目标很可能就是雾断山里的东西。『钥匙』,就是关键。」
吴宏远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栏杆。他投资布局,看重的是长远稳定,最忌讳的就是这种完全失控、牵涉到未知凶险的变数。但眼下,对方已经直接破坏了他的风水局,伤了他的人,这已经触及他的底线。
「需要我做什么?」吴宏远问得直接。他清楚,辰敛这种人开口要他帮忙订机票,绝不仅仅是缺那点钱和渠道。
「两件事。」辰敛也不客气,「第一,最快的航班,身份信息庞师有。第二,」他看向吴宏远,「你在西南,特别是滇黔一带,有没有可靠的人脉或资源?不需要涉及核心,但要能提供当地准确的消息、交通,必要时能接应。」
吴宏远略一沉吟:「有。我在昆明有个合作多年的伙伴,做矿产和基建的,地头熟,人也可靠。我让他安排。到了那边,一切听你调度。」他顿了顿,补充道,「费用和风险,我承担。只有一个要求——把这事的根源掐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这是一场交易,但比普通的生意多了几分共同面对危机的意味。
「好。」辰敛点头。
庞师在一旁连忙拿出手机开始操作。吴宏远也走到一边去拨打电话。
辰敛走到那片被污染的土坑前,蹲下身。他没有尝试去净化或修复,对方留下的气息太过霸道混杂,强行对抗只会消耗自己,且可能留下隐患。他从布袋中取出那个装着特制无根水的小瓶,倒了几滴在灰白土壤上。
水珠落下,没有渗入,反而像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轻微的「嗤」声,蒸发成一股带着腥味的白气。辰敛仔细辨别着白气中残留的信息——混乱、古老、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的贪婪与狂热。
这不仅仅是自然形成的凶地或古老邪灵作祟。背后,有人在主导,而且是非常偏执、掌握着危险知识的人。
他起身,将剩余的无根水洒在周围,形成一个简单的隔离圈,防止这股残留的恶气继续扩散影响他人。
半小时后,庞师喘着气跑回来:「辰师傅,订好了!最近一班是晚上十一点四十飞昆明,只剩头等舱了,已经出票。电子票发您手机了。吴总那边也联系好了,他那位姓赵的伙伴会在昆明长水机场接您,后续听您安排。」
吴宏远也走了回来,递给辰敛一张名片和一个密封的信封:「这是我那位伙伴赵启明的联系方式,我已经跟他通过气。信封里是备用现金和一张不记名的卡,额度不大,以备不时之需。到了那边,一切小心。」
辰敛接过,没有推辞。「这里,三天内不要让人靠近这个区域。我会尽快回来处理。」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电梯。庞师想送他,被他摆手拒绝。
回到镇冥堂,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不到三小时。辰敛没有多少需要收拾的。他换上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将必要的物品——三枚五帝钱、三枚康熙通宝、雷击桃木芯、剩余的朱砂矿粉、无根水、以及沈墨赠送的田黄石和那包艾草——仔细收在贴身腰包和布袋中。
他走到后堂,看着镇兽砖雕和邪器残渣罐。犹豫了片刻,他将砖雕重新用厚布包好,放入一个结实的旅行袋。这东西留在堂内,若对方真有远程感知或牵引之能,恐怕会成为靶子。带在身边,反而便于镇压和观察其与雾断山气息的关联。残渣罐则被施加了更强的封禁,藏于堂内最隐蔽的夹层。
最后,他站在堂中,环顾镇冥堂,空气中熟悉的旧木与香灰味,此刻仿佛也多了一丝离别的凝滞。
墙上的老钟滴答作响。
他走到门口,取下「暂离」的木牌,换上了一块更旧的、边缘已被磨出深色包浆的木牌,上面只有两个字:
「远行」。
挂好木牌,他锁上大门,将钥匙收回口袋。
没有回头,他拎起旅行袋,走入夜色之中。
出租车朝着机场飞驰。城市的光影在车窗外流淌而过,绚烂却浮躁。辰敛闭目养神,指尖轻触布袋中的五帝钱。钱币温热,仿佛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未知旅程而微微兴奋,或是警惕。
他知道,这一去,便是真正踏入了暴风眼。不再是被动地解决找上门的麻烦,而是要主动去寻找麻烦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