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东海独尊
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司马越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早已预知的寻常消息。“哦?”他淡淡地问了一声,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了刘洽。

    刘洽用力点头,声音更低微却更急促:“无声无息!守夜的老黄门发现时,人都僵了!属下确认过,殿内再无动静才离开!”

    司马越沉默了片刻。书房内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哔剥声,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他踱步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吹乱了他鬓角的几缕发丝。他深邃的目光投向宫殿方向那片被黑夜笼罩的巍峨轮廓,又缓缓抬起,望向浩瀚深邃的夜空。紫微帝星的光芒似乎黯淡了几分,而象征着他命宫的天市垣方向,却有一颗星子显得异常明亮。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冰冷、决绝、以及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知道了。”司马越的声音平静无波,重新关上窗,隔绝了寒风。“传令下去,”他转向刘洽,目光锐利如刀,“紧闭宫门,任何人不得擅入显阳殿。即刻去请太医令王宏速来见我。”语气从容,不容置疑,已然是在部署一切。

    “喏!”刘洽毫不犹豫地躬身领命,迅速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太医令王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东海王府的亲兵“请”到了书房。这位掌管宫廷医药的最高长官,此刻脸色煞白,官帽都有些歪斜,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被深夜急召,又被王府卫士那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挟持而来,联想到显阳殿方向的异常寂静,一个可怕的念头让他肝胆俱裂。

    “下官…下官王宏叩见太傅!”王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上冷汗涔涔。

    司马越端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印,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王太医令,深更半夜劳你前来,只因陛下龙体突发重症,在显阳殿御榻上…猝然昏厥不醒了。”

    “啊?!”王宏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惊骇欲绝!皇帝突发重症?猝然昏厥不醒?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陛下…陛下如何了?下官…下官这就去……”

    “不必了。”司马越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压,直接截断了王宏的话。“陛下洪福,想必是暂时厥逆。只是此时夜深,不宜惊扰,更不宜喧哗。”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王宏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重锤敲在王宏心上,“陛下近来圣体时有违和,饮食不思,太医署…当早有记载吧?”

    王宏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陛下饮食不思?太医署早有记载?这是要……是要他……一股寒意瞬间穿透骨髓!他明白了!什么都明白了!皇帝哪里是突发重症?分明是……而太傅深夜召他,不是为了救治,而是为了……“记录”!这是要坐实皇帝是“病亡”!

    巨大的恐惧和巨大的压力瞬间将王宏淹没。他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汗水瞬间浸透了中衣。拒绝?眼前这位太傅,可是连张方、司马颙、司马颖都一一铲除的最终胜利者!捏死他一个小小的太医令,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而且……太傅的话滴水不漏,只说是“厥逆”,要他查阅“旧档”,并未明言任何事……可这言下之意,傻子都懂!

    一边是身家性命乃至九族安危,一边是为医者的道德良知……这选择残酷得令人窒息!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王宏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他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

    司马越端坐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抖成一团的太医令,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王宏碾碎。

    终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王宏的身体停止了剧烈的颤抖。他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声音嘶哑干涩得不像人声:“回…回禀太傅…下官…下官记起来了!陛下…陛下自返洛阳以来,忧思劳倦,脾胃失和,不思饮食…已…已有多日……此等急症…实乃…实乃沉疴积久,骤然发作……太傅明察!”说完,他如同虚脱般彻底瘫软在地,再无一丝力气。

    司马越眼中闪过一丝漠然的满意。他放下手中的玉印,语气依旧平淡:“王太医令辛苦了。既早有记录,那便好。陛下的病情,你心里有数即可。退下吧,记住,不可妄言扰攘,以免惊动圣灵。”

    “下官…下官明白!明白!谢太傅!谢太傅!”王宏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连滚爬带地退出了这间让他窒息的房间。他冲出书房,冲到庭院冰冷的空气中,才敢大口喘息,夜风一吹,粘稠的冷汗贴在身上,冷得彻骨。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太医令王宏,已经成了太傅权力阴影下,一个永远无法洗刷干净的污点证人。

    永兴三年十一月庚申(公元307年1月8日),天色未明,东方天际只透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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