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颙王求和
后面更精彩!“王爷急召…商议函谷关…”张方低声重复着,眼神变幻不定。去,还是不去?不去,就是公然抗命,坐实了观望不前甚至心怀异志的罪名,毕垣那狗东西必定在司马颙面前大做文章!去?这深宫之内……刀斧手是否已经埋伏妥当?司马颙……他难道真的疯了?敢对自己动手?他难道忘了,是谁一次次替他扫平障碍,稳住这长安的江山?!

    对司马颙仅存的一点君臣情谊和对自身武力的强大自信,最终压倒了那丝警兆。张方猛地站起,魁梧的身躯在火光下拉出巨大的阴影。他一把抓起丢在一旁的佩刀,重重地挂在腰间,动作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怕个鸟!老子倒要看看,这宫里,是龙潭还是虎穴!郅辅!看好大营!没有老子的手令,一兵一卒都不许动!”

    他大步流星走向帐门,掀开厚重的毛毡帘子,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猛地灌了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帐外,侍中毕垣正拢着袖子站在雪地里,火光映照下,他那张看似恭敬的脸上,嘴角似乎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笑意。

    长安宫城,雍门(宫城西门)。夜色如墨,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敲打着冰冷的宫墙城砖,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显出宫禁深处死一般的沉寂。高大的宫门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口,缓缓开启一条缝隙,随即又沉重地合拢,将外面凛冽的风雪隔绝开来。门枢转动的吱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仿佛预示着某种不祥。

    张方跟在毕垣身后,沿着长长的、被火把照得明暗不定的宫道前行。他的皮靴踏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沉重而孤寂的回响。两侧是高耸的宫墙,投下浓重的阴影,仿佛随时要将人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张方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粗砺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角落,凭借无数次出生入死的本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看似空旷的宫道两旁,那些幽深的廊柱之后,影影绰绰,绝对不止是宫墙的影子!那是一种隐匿的、冰冷的杀意!如同无数条毒蛇,在黑暗中无声地吐着信子!

    张方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司马颙!他竟真的敢!杀意如冰水般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右手猛地握紧了刀柄,一股狂暴的戾气和豁出去的杀机瞬间在胸中炸开!既然你要我的命,那就别怪老子先拉你这狗王爷垫背!

    “呵呵,张将军,怎么了?”走在前面的毕垣似乎察觉到了身后陡然升腾的杀气,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恭敬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森然,“王爷就在前面广德殿暖阁等着呢,商讨函谷关增兵事宜,十万火急啊!将军莫要让王爷久等才是。” 他特意加重了“十万火急”四个字。

    张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毕垣那张令人憎恶的脸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几乎就要拔刀,一刀劈了这个构陷自己的小人!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更阴冷、更绝望的念头如同毒蛇的噬咬,猛地刺穿了他的愤怒——广德殿?这里离广德殿还远得很!此处是雍门内的宫苑深处!毕垣这狗贼故意引我来此!司马颙根本不在广德殿!他根本不敢直面我!他要在此地,用埋伏好的刀斧手,如同杀鸡屠狗一般将我解决!他连亲自下令、正面对质的勇气都没有!

    这份认知所带来的屈辱和心寒,瞬间压倒了对生存的渴望。一股冰冷的悲凉,如同这腊月的寒风,灌满了他的胸腔。他张方,为司马颙鞍前马后,诛杀政敌,稳定关中,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最终换来的,竟是在这幽暗的宫墙夹道之中,被当作一条无用的癞皮狗般诱杀!连最后一面都不屑于见!所有的忠诚,所有的血汗,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刻,张方眼中的凶光骤然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灰败和解脱般的嘲弄。他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罢了…罢了…在这吃人的乱世,手握重兵的猛将,终究不过是主子手里随时可以丢弃的一把刀……今日是我张方,明日又会轮到谁?

    “哼!”张方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了无尽嘲讽和不屑的冷笑,这笑声在寂静的宫道中显得格外凄凉刺耳。他不再看毕垣,也不再去看那些阴影中潜伏的杀机,反而挺直了魁梧的脊梁,如同走向屠宰场却犹自昂首的猛虎,迈开大步,继续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仿佛要用尽最后的力气践踏这命运的不公!

    毕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被张方那声冷笑和无畏的姿态弄得心头一悸。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尖利的声音因为恐慌而陡然拔高,划破了宫城的死寂:“动手!拿下逆贼张方!!”

    “杀——!” 如同响应他的号令,一声凄厉的嘶吼在阴影中炸响!刹那间,两侧黑暗中蛰伏的杀机如同沸腾的油锅,猛地爆发出来!

    数十名身穿宫廷禁卫甲胄、却面蒙黑巾的精锐刀斧手,如同鬼魅般从廊柱后、宫墙拐角处蜂拥而出!他们显然早有预谋,配合默契,手中冰冷的环首刀在稀疏的火光映照下,划出无数道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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