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司马颙被他这番强词夺理气得胸口发闷,指着张方的手指都在哆嗦。他当然知道张方说的是部分实情,当时情势混乱。但张方这种混不吝的态度,这种对皇权毫无敬畏之心、甚至隐隐流露出的轻蔑,才是最致命的!这种态度不仅激怒了司马越,更会让天下观望的诸侯心生疑虑和厌恶!司马颙看着张方那双毫不掩饰凶悍和野性的眼睛,一股寒意夹杂着无奈袭上心头。这张方,是用起来顺手的一把快刀,但也随时可能割伤自己的手!如今这把刀的“锋芒”,已经成了对手攻击自己最有力的武器!
“够了!”司马颙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脸色铁青,“司马越小儿,以为抓住这点把柄就能翻天?本王坐镇关中,拥天子以令不臣!他这是自寻死路!传令下去,关中诸郡,严密戒备!整军!备战!本王倒要看看,他司马越能纠集起几个虾兵蟹将!” 他试图用强硬的姿态掩盖内心的不安。然而,司马颙和张方此刻都未曾料到,那张由鲜血和屈辱写就的檄文,正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在广袤而动荡的关东大地上,瞬间燃起了燎原之火!一场比邺城之战更庞大、更复杂、裹挟着更多野心与仇恨的风暴,正从东海之滨,呼啸而来!
山东郯城,东海王府邸。虽是初春,但庭院中几株不畏寒的野桃花已迸发出点点粉霞,在料峭的风中倔强地绽放。然而此刻,府邸正堂内气氛却凝重如山雨欲来。
堂内灯火通明,照得司马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半明一半暗。他不再是邺城溃败时那个狼狈逃亡的藩王。数月蛰伏,如同受伤的猛虎舔舐伤口,积蓄力量。此刻,他身穿玄色戎装,外罩一领象征王爵的紫貂裘,虽未戴冠,但那股久居人上的威严和隐隐的杀气,已重新回到眉宇之间。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跳动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手中,紧紧攥着从长安方向秘密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描述了惠帝被张方粗暴挟持时的惨状,字字如针,刺得他心头滴血。更有一份温县侥幸逃脱的老兵口述记录,详细描绘了张方如何“如捉鸡雏般提起陛下”、“陛下痛呼之声不绝”、“卢振老宦扑救,被张方一臂挥出,撞墙呕血……”
“咚!”司马越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紫檀木长案上!力量之大,震得案几上的笔架砚台都跳了起来,墨汁飞溅,恰好污了摊在一旁、墨迹未干的《讨河间王张方劫驾虐主檄》卷首那几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张方!老匹夫!腌臜屠沽之徒!!”司马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杀机,“竟敢以贱手污天子龙腕!视九五之尊如无物!此獠不死,国无宁日!本王誓必食其肉,寝其皮!” 他的愤怒是真实的。作为宗室亲王,对皇权的天然敬畏和维护,以及对张方这种出身低微却胆敢如此践踏皇权尊严的憎恶,在他心中激烈交织。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这份愤怒将成为他凝聚力量、反攻倒算最完美的旗帜和最锋利的武器!
一直侍立在下首的心腹谋士孙惠,此刻猛地抬起头。他身形略显瘦削,山羊胡修剪得一丝不苟,眼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精光。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司马越眼中那复仇烈焰下涌动的巨大机遇!
“大王!”孙惠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一种洞穿时局的兴奋,“此非祸,实乃天赐良机!天赐良机啊!张方暴虐无状,劫驾虐主,人神共愤!此贼自掘坟墓,已将河间王一同拖入万劫不复之地!我王乃帝室懿亲,忠贞体国!值此乾坤倒悬、主辱臣死之际,正是我王高举义旗、奉天子以讨不臣之时!天下忠义之士,必云集响应!” 孙惠的话语如同烈火烹油,瞬间点燃了厅堂内所有将领谋臣心中的火焰!
司马越霍然转身,面向东方——那是洛阳的方向,也是广袤关东的方向。他眼中的怒火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为深邃、更为强大的意志。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灯火下映照出他锐利如鹰的眼神。
“孙卿此言,正合孤意!”司马越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寂静的大堂内,“张方虐主,司马颙纵逆,此二贼不诛,何以正朝纲?何以安天下?传孤王令!”
堂下所有文臣武将,包括刚刚从关中潜行而来投奔的几位司马颖旧部,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炽热地望着他们的主君。
“即刻抄录此檄!广布四方州郡!”司马越的剑尖猛地指向案上那份被墨汁污染的檄文,“派得力之人,快马加鞭!送与范阳王司马虓!送与幽州刺史王浚!送与并州刺史、孤王亲弟司马腾!送与东平王司马楙!传檄冀州、豫州、兖州、青州!告知天下!”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和煽动人心的魔力:
“就说——长安司马颙,纵容悍匪张方,劫持天子圣驾,凌虐君父龙躯!罪证昭昭,人神共愤!凡我大晋忠臣义士,食君禄者,岂能坐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