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肢百骸缓缓泛起的细微疼痛像是有电流窜过每一块肌肉,刺激得大脑皮层前所未有地清醒活跃。
“尼酱。”相握的手一紧,宇智波夏怜忽然开口,表情平静地呼唤着兄长,以一种不容置喙的绝对语气向他下达命令。
“你不能死。”
她仰头,直视着一脸诧异地低头回看自己的宇智波止水,貌似冷静理智的目光中燃烧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隐隐约约的疯狂似要倾泻而出摧毁一切。
“假如你违约了,我会寻找禁术复活你。”女孩表现得十分平和,与寻常无甚两样,可就是这种正常才显得她格外异常。
宇智波夏怜一派淡泊从容的姿态,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不听话的哥哥,还是待在家里乖巧地等妹妹回家比较好吧?”
宇智波止水对于妹妹突然强硬起来的态度稍微有点惊讶。
但很快,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下来,收回写轮眼,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头顶,微笑着答应了。
“好。”
“那从今天开始我的训练量加倍。”女孩眯着眼撒娇般地往上蹭了蹭哥哥的掌心,“尼酱你要教我更多厉害的忍术。”
“我会的。”宇智波止水笑着又摸摸她,瞧着如此担心关爱自己的妹妹,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回去我就整理全部的卷轴。”
“真是麻烦你啦哥哥。”见正前方的三代火影已经讲完话宣布解散,族长招手喊兄长过去,宇智波夏怜赶紧伸手推他,“尼酱你先忙吧,好像富岳叔叔有事要交代你。”
宇智波止水看了眼不远处正等待自己的长辈,又扭回头满脸不放心地打量着娇软柔弱的妹妹:“你一个人行吗?要不等我回绝族长后陪着你……”
她摇摇头,主动松开了紧握对方的手后退半步。
“没事,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不必担忧。”宇智波夏怜侧过身,眺望远方墓碑的目光沉稳平淡,“让我跟带土哥再多待一会聊聊天吧,尼酱。”
***
宇智波止水没有阻拦她,在留下几句叮嘱后就跟着族长转身离开了,剩她一人独自站在宇智波带土的墓前。
“……”
宇智波夏怜垂眸瞧着这块写上她亲人名字的冰冷墓碑,似乎透过它望见了那个总是戴着护目镜、咋咋呼呼不太精明的瘦弱少年,望见了他的笑,望见了他的泪。
所以怎么可能忘记呢?怎么能够忘记呢?
她想。
为什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强迫一群只有几岁十几岁的本该在学校好好读书识字的孩子上战场,而自诩成熟的大人们却丝毫不认为有哪里奇怪,反倒理所当然地指挥孩子去送死……
呵,难道这还不够荒唐吗?荒唐得简直让人止不住发笑。
宇智波夏怜确信。
这个不断重复着悲哀轮回的世界,是错误的,是扭曲的,是需要纠正的“怪物”。
它不该存在。
哒、哒。
背后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即停在身旁。
她没有回头,只淡淡发问:“你也是来看望带土哥的吗?”
“旗木前辈。”
“……”左眼绑着层层绷带的白发少年背着短刀站在她旁边注视同一块墓碑,似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牺牲伙伴的妹妹,沉静许久后才垂下脑袋让发丝掩盖住了半张脸,轻声道歉,“对不起。”
“你没必要向我道歉,该道歉的对象也不是我。”宇智波夏怜神色淡然,“带土哥既然选择救你并将珍贵的写轮眼送给你,那就证明你拥有这个价值,谁都无权拿走它,哪怕是宇智波一族,哪怕是我。”
“倘若你随随便便就将带土哥的眼睛交出去,毫不珍惜的话,那么……”她扭过头,直视对方的黝黑眸子中有森冷的寒意徐徐流淌,“我会亲手杀了你。”
旗木卡卡西怔怔地看着女孩,看着她眼底坦坦荡荡毫不遮掩的杀意,倏然之间,自己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
“啊。”像是如愿以偿地获得某种审判终于能够解脱一般,他扯动着嘴角,想笑却流出了泪,“若真有那样一天,就都拜托你了。”
对于罪孽深重的旗木卡卡西而言,再也不会有比带土的妹妹更合适亦更有资格的处刑者了。
“你……”她深深蹙眉,显然察觉出少年的死意。
可他们明明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明明错的是这个逼迫孩子上战场的腐烂世界,他们又凭什么要为此付出性命,为此感到愧疚?
但最后她也仅仅只是说:“那就努力保住你的命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亲自过来取走它。”
“……嗯。”旗木卡卡西轻轻应了一声。
关于带土的话题结束以后,两人之间便不再有交流,沉寂再度笼罩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