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冷静下来，人的承受度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提高的。
她用抓着纸的手撑着门槛顶部，蹬了几下脚，实在是不会潜水，一蹬人就要往上浮。
所幸这具尸体也是浮着，顶在天花板上，堪堪和她处在一个水平面。
就是死尸浮力这么大吗？或者说……这是尸体吗？
林鹿芩望着那具纤细的身体，有些不太肯定。
照理说在海里泡着，不说泡烂，但总归体型不该是这样……像活人的……
林鹿芩加快了蹬腿的速度，在水下待久了，憋得实在难受，眼前也是开始模糊。
她撑不了多久，还得留气游回水面。
林鹿芩往前伸手，她想着抓一把，不管抓到什么，碰到那具尸体就行，那张纸好像得碰到了才会有相关的信息浮现出来。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抓到了什么，只觉得手心里多了一个很有弹性的，像是‘气球’一样的玩意。
林鹿芩甚至都顾不上看清自己抓到了什么，她只看到那缩在角落的尸体忽地扭动起来，动作大到晃起了阵阵水流，带的她都在海里波动起来。
糟了！
林鹿芩撑着的手用力，将自己往后推去。
这一下，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脑袋后仰着，就看着浮尸忽然展开了四肢，它的速度快极了，就像是一只灵活的鱼。
转眼就窜到了她的面前。
就这么面对面的，浮在了她的上面。
那是一张苍白的、却没有浮肿的女人脸。
林鹿芩脑袋一片空白，她想她是不是要死了。
可她却发现，尸体浮在她面上就不动了。
从门外斜射进来的阳光，就这么从她的面上照过，拉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光线，恰好将屋内划分成了光与阴影的两块。
她在光的一块，而它在阴影的那块。
……畏光。
林鹿芩脑中想起纸上的纸，但肺中火辣辣的痛感拉回了她的理智，她往上蹬着水，努力将自己往下沉，就这么笨拙又缓慢地后退，一点一点推出门框外。
它没有追上来，浮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林鹿芩抓着‘气球’的手刚退出门框外，她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浮力将她往上拽。
她顿了顿，没有挣扎。
仅仅只是几秒的功夫，林鹿芩就从海中浮了起来。
而随着阳光的照射，‘气球’终于折射出了别的颜色。
那是一条近乎透明的……粘液？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看上去像是青蛙产的卵，没有黑色卵，而是只有外面透明条那种。
但是这东西浮力又很强，哪怕被她抓着，也能浮在水面，和游泳圈一样。
这下，终于不用担心沉下去了。
林鹿芩长呼一口气。
她游泳技能实在不精，要是没个游泳圈，她自己都担心后面会不会被淹死。
林鹿芩将长条游泳圈夹在两臂腋下，浮着低头观察了一阵。
那具尸体没有从房间里出来，看来是畏光。
她踢着水，又爬回甲板上。
泡在海里还是心慌慌的。
随即，她打开了纸，纸上多出了几行字。
林鹿芩匆匆掠过前面几排关于浮尸的粘液的介绍，这个她之前看过。
她目光落在多出来的字上。
【采尸女：以培育、采集浮尸的粘液制作燃料为生，在水中来去自如，能深潜两百米。】
两百米？
这还是人吗？
林鹿芩不由地想到了刚刚在水下房间里见到的女性。
让她意外的是，纸上还给出了如何成为采尸女的方法。
“将尸液与碾碎的荧光草混合敷在腹部上，保持三天。”
林鹿芩喃喃读出声。
她抬头往前望去，除了眼下的这座沉船，以及不远处的小岛，一眼望去，全是汪洋大海。
而对于她这个游泳不精，潜水也不精的人来说，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荧光草在哪里呢？
纸上没有写明这东西的来源，但林鹿芩注意到了荧光两个字。
她小时候玩过那种荧光棒，需要白天晒一下，晚上才回发光。
所以……这种草是晚上才看得见的？
林鹿芩想到船里那只在阴影里游得飞快的女尸，吞了口唾沫。
看来晚上还得来一趟……
决定好晚上的行程后，林鹿芩也不再过多纠结，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甲板上。
潜水进那个房间已经是极限，再深的地方，她也潜不下去，剩下能够搜索的只有这小小一块甲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