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的冷光下,她因疼痛和奔波略显苍白的脸,反而更突出了五官的深刻和那种混合着脆弱与倔强的独特气质。
尤其是几缕深棕色的发丝从她松垮的低马尾中逃出,垂在颊边。
这么漂亮,不愧自己伸把手。
“不急。”
陈澈笑了笑道:
“先做完检查,确定没事再说。”
“嗯。”
萧潇点点头,她不是爱求人的性格,不过今天这个事确实难住她了。
“到你了。”
就在这时,电子屏叫到了萧潇的号码,陈澈握住推柄,准备将她推向B超室。
“嗯。”
萧潇应了一声,在他推动轮椅前行的轻微晃动中,微微向后靠了靠。
B超检查很快,结果显示腹腔内脏器并无明显损伤,只有一些软组织挫伤可能引起的轻微积液,需要静养观察。
拿着所有检查结果回到急诊医生处,医生仔细看了片子,最终诊断和救护车上判断基本一致:右腕关节软组织挫伤,左大腿外侧软组织挫伤伴皮下淤血,没有骨折和内脏出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一边开着处方,一边嘱咐:
“手腕近期不要用力,可以用护腕固定,腿上的伤,二十四小时内冷敷,之后热敷,促进淤血消散,我给你开点外用药和内服的消炎镇痛药,回去好好休息,如果出现疼痛加剧或者头晕恶心,随时复诊。”
“谢谢医生。”
萧潇轻声应道。
医生将处方单递给陈澈:
“家属去缴费取药吧。”
陈澈接过,看了眼单子上的金额,没说什么,转身推着轮椅又朝缴费窗口走去。
缴完费,取了药。
陈澈推着萧潇走出急诊大楼。
冬日上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洒在身上,驱散了医院里带来的阴冷感。
萧潇坐在轮椅上眯了眯眼,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清晰和难以忽视的生理需求。
她瞄了一眼陈澈,身体微微僵了僵,脸颊不易察觉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陈澈正打算问她接下来要去哪里,回头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关心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萧潇抬眸,那句“我想上厕所”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向来独立要强,可此刻在这种尴尬又私密的事情上向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男人求助,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
陈澈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和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的手,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平静的说道:
“我需要去卫生间?你去吗?”
萧潇身体几不可察的颤了一下,抬眼看向陈澈,眼睛带着惊愕和被戳破的羞窘,只是心里却很暖心对方的反应。
她张了张嘴,最终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随即飞快低下头,浓密的长发滑落,遮住了她烧红的脸颊。
“前面门诊大楼一楼就有。”
陈澈仿佛没看到她害羞的样子,神色如常的推起轮椅,转向门诊大楼的方向。
一路无言。
到了卫生间门口,陈澈将轮椅停在无障碍卫生间门前,松开手,退开一步:
“你先去,有什么需要叫我。”
萧潇的脸更红了,她点点头,左手撑住轮椅扶手,试图自己站起来。
然而她受伤的右腕仍隐隐作痛,在此刻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依靠没那么疼的左手和相对完好的右腿作为支撑。
她咬紧下唇,身体前倾,尝试将重心转移到左脚上,左大腿外侧的挫伤传来一阵持续的闷痛,让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喉咙里的闷哼。
一次,两次尝试后,她借着左手的拉力和右腿的蹬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右脚虚点着地面,不敢完全承重,整个人微微向左侧倾斜,姿势别扭。
陈澈站在她侧后方约一步远的地方,双手虚扶在身侧,既没有贸然上前,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安静看着。
给予她独自尝试的空间,也确保她万一失衡时能及时护住。
萧潇站稳后,缓了几秒,适应着站立带来的眩晕和腿部肌肉的牵扯痛。
然后,她扶着冰凉的墙壁,以右脚为轴左脚带着身体,缓慢、一瘸一拐挪向那扇标识着无障碍图案的门。
结果挪到了门口,手搭上了门框。
她停住了。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陈澈看着她在门口踟蹰的背影,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关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