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缓慢启动,逐渐加速。
秦诺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窗外,玻璃窗上倒映她一张模糊的脸,她不看自己,只略过自己去看窗外的景,仿佛追寻着什么目标。
窗外的景不断从她眼前滑过,她甚至来不及看清一棵树一桩房子,它们就已迅速消失,再也寻不着踪迹。
不过她本身的重点并不曾放在它们身上,她似始终有着自己寻找的目标,视线匆匆流转,在昏暗的路边找寻着什么。
车已开出去一段距离,应该快要追上了。
她心想,下意识稍稍偏过头去,透过车窗玻璃向侧方看去,追寻的目光仍不停下。
直至,她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绿。
那身清新牛油果般的绿早已暗下来几度,秦诺却在视线刚触及时就第一时间捕捉,紧咬住那道身影不放。
——她就知道,若温兰初方向始终在前,那以公交的速度就必定能载自己追上行走的她,也让自己再看她最后一眼。
可惜,这一眼能够维持的时间实在太短太短了,秦诺根本没有机会再多看那个人一眼。
87路从停留在原地的温兰初身前迅速驶了过去,秦诺急速扭头又向斜后方看,尽量将脸贴近车窗位置,目光紧跟窗外的影。
直到对方身影也如那些树木楼房一样,从她眼前消失得无踪无影,被公交远远甩在了后方,并仍在不断拉大距离。
秦诺收回目光,脸色早已微变。
除温兰初之外,她还在她身旁看到了另一道人影——
作者有话说:左一个温兰初,右一个温兰初,收手吧秦诺,外面都是温兰初,你已经被包围了[吃瓜]
第30章
在87路一直坐到终点站, 昏昏欲睡的秦诺这才清醒过来,最后一个下了车。
她独自又走了一公里多,才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区。
终于回了许久未归的家, 秦诺看了眼已被小莫带回来放在门口一侧的行李箱,懒得去管, 换了拖鞋与衣物就直奔客厅沙发, 重重扑了上去。
浅绿与浅橙拼色的抱枕被她垫在脸下, 她整个人已瘫软, 不愿再动弹一分, 只想这样舒舒服服地躺上片刻。
这一日下来她其实也没做多少事, 每一件却又都十分重要,譬如与陶导、木兰花老师聊剧本,譬如与温兰初吃饭散步。
她不知哪根筋搭错, 忽然兴致大开, 反问她自己, 与温兰初吃饭散步怎么就被她放入“重要的事”这一行列中去了?
随即她又给自己找理由:聊剧本很重要, 难道吃饭就不重要了吗, 不论与她一同吃饭的人是谁,至少“吃饭”这件事本身就足够重要。
当然散步也很重要, 吃饱了饭难道不需要消化吗?
所以归根究底,重要的不是和什么人在做什么事, 而是在做的这件事本身。
此刻松懈下来, 疲倦便如滔天骇浪般涌入秦诺身体, 她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寻找一个最令她舒适的姿势,而后闭起眼,准备再小睡一阵。
不过, 反正已经到家了,哪怕她此刻直接睡死,再醒来已是明日中午都没有关系,在自己家中,她偶尔也会喜欢这种随心所欲的状态。
前面近一个小时里,公交车一路轻微摇晃,摇着晃着便轻易要将她带入梦乡。
她没有睡着,脑中一半混沌,另一半,却总隐隐环绕着两道影。
一如此刻,当她闭上眼后,在公交车上发生过的事也就又再重现了,并且效果明显比那时更加强烈。
温兰初一张不受她控制被放大的温柔笑脸在她脑中晃啊晃,扰她不得入睡。
你好烦人啊温兰初……
秦诺烦躁地从侧躺姿势又换回趴姿,试图将那张扰人清闲的脸从自己脑中甩出去。
下一秒,她无奈重新睁开眼,目光直勾勾跨越茶几,落在最前方那台漆黑一片的电视机上。
电视屏幕像是一座巨大深渊,要将她吞噬。
秦诺忽然在想,要不然……起来看个电影吧,闲下来还是不行,总有人要烦着她。
她思维跳脱,想到又立即去实现,从柔软舒适的沙发上艰难起身,坐起来,背向后倚靠。
那现在问题又来了,看什么电影呢?
她不曾预料,首先在自己脑中跳出的,竟是温兰初的电影。
别了吧,谁要看她的电影啊……上次的影评还没写够啊,又来?
那怎么办呢,还能看什么电影?
明知还有无数留在自己待看列表中的好片正排队等着自己去观看,此刻秦诺却硬是想不起其中任何一部,反倒温兰初的电影,她随口就能说出几部还没看过的来。
我才不看。
秦诺"啧"了声,随手先打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