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九流的药物保持身段也就罢了,怀了皇嗣还敢沾染麝香?
生生把个可能健康的阿哥弄成个妖孽似的怪物!
自己还没本事护住孩子,让人抓住了把柄!简直愚不可及!”
德妃是后宫里的老人,从宫女一步步爬到妃位。
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
柔则那点为了固宠而服用秘药的心思,她岂会猜不到?
只是没想到她竟蠢到不顾子嗣,更蠢到留下如此明显的首尾!
如今倒好,孩子没了,自己也落了个“自作自受”的名声。
连带着胤禛对她恐怕也生了芥蒂,彻底失了价值。
“本宫苦心经营,如今全被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毁了!毁了!”
德妃越想越气。
挥手又将手边一个掐丝珐琅的胭脂盒扫落在地,发出叮铃哐啷的刺耳声响。
秋纹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这时,永和宫首领太监连滚爬爬进来,脸色煞白。
声音都变了调:“娘娘……娘娘!梁、梁九功公公来了,带着皇上的口谕!”
德妃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和发髻,勉强压下脸上的怒容。
换上一副惯常的温婉神色,只是眼底的惊惶却难以完全掩饰:“快请。”
梁九功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对着德妃打了个千儿:“给德妃娘娘请安。”
“梁公公快请起,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
德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梁九功直起身,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德妃,
一字一句地传达康熙的口谕,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皇上口谕:德妃乌雅氏,教子无方,内闱失察。
四阿哥胤禛府中接连变故,丑闻迭出,有失皇家体统,尔身为生母,难辞其咎。
且乌拉那拉氏(宜修)与柔则皆系尔族亲,姑侄相争,至于此极。
尔亦未能调和疏导,致令家宅不宁,皇子蒙羞。
着即禁足永和宫思过,非诏不得出,宫中事务,暂交贵妃协理。
望尔深刻反省,谨记嫔妃之德,母妃之责。钦此。”
教子无方!内闱失察!姑侄相争!致令家宅不宁,皇子蒙羞!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德妃脸上。
康熙的迁怒,来得如此直接,如此严厉!
不仅剥夺了她协理宫务的权力。
更将她禁足,等同于在六宫面前,宣告了她的“失职”与“失德”!
德妃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若非秋纹眼疾手快在一旁死死扶住,几乎要瘫软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喊冤。
想说这一切都是胤禛糊涂、是宜修狠毒、是柔则愚蠢……
可对着梁九功那洞悉一切、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皇上这是将老四府里所有的错。
都算在了她这个生母、这个姑母的头上!
是在警告她,也是在惩罚她!
“……臣妾……领旨……谢恩。”
德妃几乎是凭借多年宫廷生涯磨炼出的本能,强撑着跪下,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梁九功微微躬身:“娘娘保重,奴才告退。” 说罢,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永和宫的大门,在德妃眼前缓缓合上。
她苦心经营多年,才坐稳这四妃之位,协理宫务,风光无限。
如今,却因为儿子后宅那点破事,因为两个不中用的侄女。
被皇上当众打脸,夺权禁足,成为六宫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