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羽看了他一眼,有些踌躇。
“你说就是。”
“师尊之前被徒儿拉着做……那种事,也没有罚徒儿什么,”苍羽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说起话来丝毫没什么停顿,“还有——师尊还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用分神跟在徒儿身边……”
易凌:“……这些也算?”
他瞪大了双眼。
易凌万万没想到,他以为自己做的一些很正常的事,如今到苍羽嘴里竟也成了说不清的“罪证”。
“还远远不止这些……”苍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易凌俨然已经成了一个玩.弄感情的罪人,“师尊还要听下去吗?”
他们站在街市之中,又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易凌眼看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旁人误会嚼舌根的遭遇,抬手止住他的话:“……我们先去河边放花灯,别的事等会再说,好么?”
“可是——”苍羽难以置信易凌此时还坚持带他放什么花灯,但后者已经捧着花灯转身走出几步,苍羽只能堵着一口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后背,闷声跟上去。
……
团圆节将至,河边前来放花灯祈愿的百姓不少,河里已经有许多各色花灯漂浮于其上。
易凌幼时也没机会出来过团圆节,他捧着花灯站在河边,一时间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
直到他眼前忽然出现一支笔。
“师尊,”苍羽从他身后递到他眼前,“要将心愿写在纸上放入花灯里才作数。”
易凌捏住笔杆,讶然道:“你竟知道这些?”
“……虽然没有过上一个真正的团圆节,但徒儿对这些风俗还有些许了解,”苍羽又递上一张纸,“师尊来写吧。”
易凌一顿笔:“你有什么心愿?”
苍羽:“从前有,现在没有了,不敢有。”
“……”易凌听得心头一堵。
真是什么时候都要扯到他身上吗?
于是易凌随手写了“师徒之谊长长久久”八个字上去,对苍羽道:“来和我一同把它放下去。”
苍羽一边扭捏一边磨蹭地托住花灯一角,像全然是被易凌逼着做这件事的。
花灯晃荡着从他们手里落入水中,随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微微起伏。
易凌看着那盏因为被揉皱过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花灯,开口道:“苍羽。”
他已然换了一种语气,回眸过去看向自己的小徒弟:“你是觉得……我一边厌烦你,一边又做了各种事来误导你?”
河边谈话的人有许多,易凌在此处说这些也不会像之前两次那样引人注目。因此,他也不再避讳什么。
“师尊……”听到易凌这么说,苍羽一时间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有些情急。
“可你也知道,若我厌烦什么人,那便不会在他身上花费一丝力气,”易凌叹了口气,“而至于你说的,我做的那些说不清楚的事……
“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我身为师尊应做的、能做的事,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我也不明白你为何会认为这些事会让你误解。”
苍羽本想应下,但听到易凌这句话猛然抬头:“师尊,您、当真觉得这些事没什么不妥吗?”
易凌思忖道:“若是跟大多数师徒相比,你我之间的确更亲密些。但我已经想明白,这些亲密也是在师徒范畴之内的。况且就算过于亲密又有什么,你我之间的关系难道旁人会比我们还要清楚?”
苍羽:“……”
师尊这些话乍一听很有道理,但细细琢磨下来,怎么总感觉……有些诡辩的意味呢。
但苍羽没敢将心里的想法说出口。
易凌走了两步,又道:“我一直都拿你当我的徒弟,如今你也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不会厌烦你。我不知你是如何看出我厌烦你这件事,但你若是厌烦之情……的确,在你对我说出那句话后,我是生出过。但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你是我的徒弟。”
苍羽眉头一跳。
师尊这个意思……
是在说,若他们不是师徒,师尊会应下他吗?
自己,应当没有理解错吧?
“……苍羽,”易凌靠近他,语重心长般,“你再好好想想,你对我当真是儿女之情吗?”
“……”果然是理解错了。
师尊意思分明是在说正因为他们是师徒,所以绝无可能。
绕来绕去,最终不还是得出了一样的答案。
苍羽一瞬间心如死灰:“……不是。”
听到他这么说,易凌不禁露出一抹笑意,他抬手抚在苍羽发间:“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就好。”
他的小徒弟果然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只要苍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