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睛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无法说,睇来眼波含愁。
娘从未盼她做一个受男人追捧的女子,娘只盼她安……
哈,一个怕是连娘模样都忘了的男人拿出来娘扯大旗。
余栖霞心中生出一股戾气,“您怎么知晓娘的想法?莫非您见着了娘?”
余老爷心里一突,险些揪下一缕白胡子。
晦气!好端端的青天白日提见死人。
余老爷正要板着脸训斥她口无遮拦,却被打断——
“是娘托梦给您了吗?”
“……是。”他面上重新挂了笑,“你娘嘱咐我为你寻个家资丰厚的,省得日后受苦。”
“老爷。”管家匆匆进门,凑到余老爷耳边说了几句。
“嗯,好我知道了。”余老爷摆摆手让他下去,眼睛轱辘一转,朝着给自己长脸的女儿道,“去祭拜你娘吧,和她说说话,尽尽孝。”
*
孟玉堂心中烦闷,借酒消愁更是心乱,索性撂下银子结账。
刚出酒家隔着人流一眼便看到了搅得自己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
“余小姐!”
见着那人方才的一切皆抛诸脑后,只想跟着她。他一扫不虞,雀跃地快步上前,还未绽开的笑就如冻住般僵在脸上——
余栖霞微微颦眉,略后退一步,语调疏冷:“孟公子,有何事?”
他是瘟神吗?就这么避之不及。
孟玉堂心有不甘,若是哪位少年英才俘获芳心也就罢了,他比不上他认。
可偏偏是个垂垂老矣的老翁!
这算什么?一枝梨花压海棠?
人人都知晓刘家三郎没几日可活了,那老翁又是个色胚,嫁过去岂不是侍二夫?
他背着手,咬肌紧绷,语调轻佻道:“倒也无事,不过是恭贺余小姐觅得一位好夫婿罢了。”
余栖霞顿了顿,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冷飕飕地看过来。
“我当余小姐要嫁与哪位夫婿呢?原来是刘老翁家中的药罐子。”孟玉堂瞧见她这幅冷冰冰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快意,上前一步,冷笑收扇,出言刻薄道,“聘礼从胜业巷巷头一直到巷尾,余小姐好福气,这位老翁诚意十足啊……”
余栖霞怔愣了一瞬,“你、你说什么?”
哈!怪不得……怪不得支开她,要她去祭奠娘。
余栖霞莞尔一笑,“孟公子若是羡慕,即可禀明令尊令慈,传书给刘老翁,言明来意,想来老翁怜爱美貌,必舍得出聘礼,区区一百担聘礼也不在话下!”
“二美同嫁。”她目光微妙地盯着面前的男子,捂嘴笑了笑,“我倒是不介意多一位妹妹。”
“你!……”孟玉堂所见过名门闺秀里从未有这样泼辣的女子,登时被怼得哑口无言,后退半步竟是一溜烟跑了。
余栖霞目视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真叫狐狸说对了,我需要你……”
第54章
“然后呢?”叶琮忍不住出声问道。
既然云娘就在眼前, 那么乱坟茔里那座衣冠冢又是谁立的呢?
还有说故事的人语焉不详,有太多模糊不清的地方了,只能依靠只言片语拼凑出的真相有太多疑点。
纤细的指尖随着心脏鼓动的节奏轻点叶琮的心口,像是等待某颗果实丰满成熟……
“仙君脑子里有很多东西想问我, 对不对?”余栖霞竖瞳微眯, 手腕一转指甲陡然疯长, 她咧嘴一笑:
“不如就用这颗跃动的心来换……”
利风袭来,叶琮认命地闭上眼睛,因而错过了胸前发出的微弱光亮阻挡了利爪一瞬。
这东西是……
余栖霞眼眸一暗,还未等她再次出手, 忽然她的身影闪了闪,却是退后几步。
凛冽的剑光劈至方才站立处,迸发的余波激起鬓边发丝,如在水中荡漾出蜿蜒婀娜的姿态。
来者正是三清宗一众。
魏子平从容收剑, 声音里带了点惋惜,“余姑娘, 斯人已逝, 今日之人何必着眼昨日之事?”
“你如今手中沾满鲜血, 喂你妖丹的那只狐狸定然不愿你这般疯狂,入了魔障。”
余栖霞见大势已去, 缓缓直起身来,脸上挂着几丝嘲讽,“仙君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若是心上人死了, 我不信你不会逆天而行……”
余栖霞到底是人,妖丹入体至多能保她平安终老,但她逆行倒施, 借助妖丹强行修行妖法,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魏子平叹了口气,沉下声,换了个问题,“余姑娘是如何拿到禁术的?”
他神色肃穆,没有半点平日里与师兄妹相处的和善,黑色的眼仁仿佛透不进光亮,这才是三清宗代行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