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日记。”
“日记?”
这么光明正大地摸鱼?
“对啊。”丁安娜没有被打扰的不悦,抬起头解释:“我相信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有意义,万事都有联系,只要能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就没有解不开的谜题。”
“啊,是吗。”张郁完全听不懂。
“所以我会把自己经历的、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一切事情记录下来,关键时候它们就是我的灵感,是我追问这个世界的基石。”
“好厉害啊。”张郁由衷感叹。
“是吧,”丁安娜受用,“我也觉得我很厉害,但你也一样。”
初入游戏,丁安娜在剧烈冲击下差点迷失自己,沦为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行尸走肉。
上次跟张郁聊过之后她才猛地想起,自己也曾无所畏惧地探寻被掩盖在尘世洪流下的秘密。
她的好奇心死活复燃,给了她源源不断的力量,她暗暗发过誓不仅要平平安安离开副本,还要揭开一切真相。
“谢谢。”
虽然张郁不明白自己厉害在哪里。
他努力地回忆自己的过去,发现清晰的画面寥寥无几。
很多很多事情都已经被遗忘了。
过去逐渐模糊,是不是意味着一部分我正在消失?
张郁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
不过文化水平不允许张郁深入思考,他摇摇头,很快将这一点涟漪抛之脑后。
·
“我跟你一起下副本。”黑蜘蛛拦着童为。
“你积分还够,没必要去副本里遭罪。”童为拒绝。
“可你伤得很重,还没恢复。”
“死不了。”
游戏有斩杀线,一旦积分低于某个数值,玩家就会被卷入最糟糕、最血腥的黑暗副本之中,要么重新打够积分爬上来,要么就只能惨死其中。
没有人想跌到低谷。
所有玩家都紧绷着一根弦,拼尽全力确保自己的积分充足。
童为赚的积分很多,但他花出去的更多,上个副本又亏了不少,不知不觉就跌到了危险边缘。
他必须马上下本赚积分。
鬼蜘蛛还想再劝,童为打断他:“得了,你去了也没什么作用,我一个人还轻松一点。”
鬼蜘蛛脸色一僵:“我也身经百战了好吗。”
“你留下。”童为搂住鬼蜘蛛的肩膀,压低声音,“保护张郁,别人我信不过。”
“啊?”鬼蜘蛛震惊,“这可是安全屋,再说谁又会害他呢?”
“游戏最不缺的就是变数。”童为神色认真,“哪怕是玩家也有很多阵营,大家各怀心思,谁说得准呢。”
鬼蜘蛛沉默,最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童为拍拍鬼蜘蛛的手臂,正要离开,一转身才发现身后蹲了个人。
是丁安娜。
丁安娜靠着墙蹲在角落,笑容满面:“他不行,我总可以吧,我可比他有用一、百、倍。”
“你要下副本就自己去,跟着我干什么。”
“直觉。”丁安娜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你一定有收获。”
“随你,死了可别怪我。”
“怎么会。”
·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张郁哼着不知名的歌,有条不紊地回复消息。
对面的丁安娜也出外勤了,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人,连空气都轻盈了许多。
回完消息,张郁又拿出纸笔开始练字——当然,纸和笔都是公司免费送的员工福利。
自从被鬼画师指点过后,张郁感觉自己的字确实有了明显的进步,至少不像以前那么紧凑了。
很好,假以时日,他说不定还能成个大书法家呢。
写写写。
张郁写满了好几页纸才抬头,脖颈酸痛不已,他只能仰着头舒缓。
这一抬头,他就发现天花板上爬着一只巴掌大的蜘蛛。
张郁:“!”
靠,好吓人。
张郁从椅子里跳了起来,随手抄起桌上的死神玩偶朝蜘蛛砸了过去。
他的准头很好,一击就中,可落在地面的只有玩偶,不见蜘蛛的踪影。
“?”
张郁大为不解,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只能作罢。
明天得带瓶杀虫剂过来喷喷,他天生就讨厌虫子。
鬼蜘蛛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才逃过张郁的魔爪。
他能够变身蜘蛛,大部分时候都会化身蜘蛛在天花板上待着,要是有意外可以出其不意地发起偷袭。
前几天都相安无事,结果今天被张郁发现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