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听说我是厄神
    整段念诵长达十分钟,厄良中间突然惊醒,想起了原来目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搜集证据,找出恶人,消灭他们。不是来加入教会的!】

    厄良心有余悸。

    现在回想,让人下意识跟着照做的凶手是“气氛”。

    来这里的人全都遭受过厄运,他们放声悲诉,眼泪让他们的心灵紧紧相拥,变成心念一致的共鸣体。

    [真可怜啊,我们真可怜啊。]

    [台上妇人这么悲惨,为她念一遍经又怎样?]

    [音乐这么牛,沉浸其中很正常吧?]

    [大家都在念诵,跟着做才不显得突兀。]

    要想不被教会迷惑,办法是时刻保持清醒。

    厄良表面做着口型,假装念诵,心里循环【他们是中二病他们是中二病……】

    灵觉书念完,密密麻麻的文字拓印在妇人身上。

    台上继续进行下一项仪式。

    几个人上来,身着白色神服,脸戴漆黑面具,拿着不同的金色器具,围着妇人转圈。

    平台上不同方向升起台柱,像是阵法,把他们圈在中间。

    一个人拿着壶状法器,朝妇人挥了挥,水滴洒在妇人身上,与此同时,前方台柱也喷出雾气,整个平台仙雾缭绕。灯光挥动,变成七彩祥云。

    台柱朝不同方向吹风,原本流动缓慢的仙雾开始移动,渐渐形成中心低,两边高的漩涡,像是阵法启动。投影的立体特效映照云雾中,一会翻山倒海,一会天崩地裂。

    有这技术,怎么不去拍电视啊。

    四位面具人边跳舞边旋转,他们舞步较慢,却十分有力,每次挥动法器都踩在韵点上。

    第二个人挥动一串铃铛法器,声音清脆悦耳。第三个人拿着一串珠子,念诵灵觉书,第四个人不知道在干嘛。

    随着音乐越来越激进,他们的舞步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声“铮”响,四人同时拨来一捧仙雾,朝中心的妇人挥洒,妇人身影被雾气淹没。

    妇人周围升起一圈屏障,屏障头部呈扇叶状,完全围住妇人后,扇叶向中心合拢,闭合成半球体,妇人完全消失在众人视线内。屏障在特效中变成椭圆的仙茧。

    面具人仍然边转圈边跳舞,十个呼吸后,扇叶打开,屏障落下,仿若破茧成蝶。

    原本脱力的妇人神情平和,缓缓站起来,向大家鞠躬致谢。

    可能是休息时间足够,可能是有人连线安慰,妇人情绪转变并不突兀,厄良却起了疑心。

    直到屏障升起前,妇人对外界反应迟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在屏障里经历了什么?

    一个人仪式结束,进行下一个人。这次上台的是个白领男,比起妇人实打实的悲惨,他遭受的厄运更像随口抱怨:

    “领导是女的,对我意见很大。我工作这么努力,上次评选竟然把职称给另一个人!但我没太意外,我早就发现,同事和上司经常眉来眼去,他们肯定有一腿!……”

    邪教为了钱,什么智障都敢收。

    白领男弄完,又过了两个人:

    “女儿才五岁,得了白血病。为了治病,她要穿刺骨髓,每天反复抽血,最喜欢编的头发也剃掉了……上个月14号,明明前一天还给我画画,第二天却突然离开我们……”

    “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到家。不管做什么,领导总是批评我。妻子嫌我回家太晚,要和我离婚。孩子也不亲我,从来不会主动和我说话。我不想工作,但房贷还有三十年,车贷还有十年。家里开支每个月要一万……”

    终于轮到厄良。

    真正站到台上,看到底下黑压压一片,厄良心想:也许邪教规模,比卫子诸预计的更大。

    现场灯光比之前更暗,仔细看场下,座椅上的人只能看到轮廓,随着呼吸来回晃动。厄良简单说说编造的厄运,仪式正式开始。

    面具人上场,第一位神官将水洒来,额头、面颊、脖子突兀感受到凉意,神经被刺激地一动。

    黑压压的人形开始张嘴念诵,一群不正常的人在为一个正常人祈祷。

    厄良不知道干什么,双手插在口袋里,垂眸对了对嘴型。

    在人群注视下,他想起小时候,父母带他见神婆。上年纪的阿姨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法器,用一枝艾草叶沾了点碗里的水,“唰”地一下朝厄良身上泼。

    他们没有像样的场地,厄良面对大路站到街上,后脑勺被凉的一颤,背后几乎全部打湿。人来人往的路边,每个路人都要侧目看一眼他们。

    厄良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些,如果真有神佛,一定是对世间不闻不问,对人类冷嘲热讽的恶神。

    人从来只能靠自己,祈求没有用。他也觉得迷信很奇怪,路人的目光让他有些尴尬,连带对神婆的仪式产生抗拒。神婆让他转身,小厄良不肯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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