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似乎感应到他的思绪,轻声道:“想告诉他们?”
林昊点头:“想。但又怕。”
苏清月道:“怕什么?”
林昊道:“怕他们接受不了。怕他们觉得自己的存在是虚假的。”
苏清月道:“他们的存在是真实的。他们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有生老病死。这些,不是你赋予的,是他们自己活出来的。”
林昊沉默片刻,道:“你说得对。他们是真实的。我不需要告诉他们什么,也不需要隐瞒什么。他们活着,我看着。这就够了。”
苏清月道:“这就对了。”
这一日,林昊在山下的村庄里又遇到了那个瘦高老者。
老者正在大槐树下摆棋,看到林昊,眼睛一亮:“后生,又来下棋?”
林昊笑道:“来。”
两人摆开棋局,你来我往。林昊的棋路依旧平淡,却暗藏玄机。瘦高老者棋风凌厉,步步紧逼,却始终无法突破林昊的防线。一局棋罢,林昊险胜半子。
瘦高老者看着棋盘,沉默良久,道:“后生,你的棋路又变了。”
林昊道:“哪里变了?”
瘦高老者道:“以前,你的棋路虽然平淡,但暗藏锋芒。后来,连锋芒都没了。现在,连棋路都没了。”
林昊一怔:“连棋路都没了?”
瘦高老者道:“是。你下棋,不像是下棋,更像是随心所欲。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看似没有章法,却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老头子下了一辈子棋,没见过你这样的对手。”
林昊笑了:“前辈过奖。”
瘦高老者道:“不是过奖。是实话。你的心,比从前更静了。静到老头子都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林昊没有否认。
矮胖老者凑过来:“后生,再来一局。”
林昊摇头:“不了。今天还有事。”
他站起身,向两位老者告辞。苏清月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村子,沿着田埂向远处走去。
“你刚才说的有事,是什么事?”苏清月问道。
林昊道:“没什么事。只是想走走。”
苏清月没有再问。
两人在田野间走了很久,穿过一片片稻田,跨过一条条小溪。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吹过,带来稻花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走到一座小山丘上,林昊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风景。山丘下,是一片金黄的油菜花田,花田中几个孩子在放风筝。风筝在天空中飘荡,五彩斑斓,像一只只蝴蝶。
“清月,你看。”林昊指着那些风筝。
苏清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微扬:“好看。”
林昊道:“小时候,我也放过风筝。母亲用竹篾和纸糊的,不好看,但能飞。”
苏清月道:“后来呢?”
林昊道:“后来上了青云宗,就没再放过了。”
苏清月道:“现在想放吗?”
林昊想了想,道:“想。但不是现在。”
苏清月没有追问。
两人在山丘上坐了许久,直到夕阳西下,才起身返回。
回到黑石堡时,天已经黑了。
林昊在石台上坐下,望着天上的星星。今夜星光灿烂,银河横贯天际,如同一匹银色的绸缎。
“清月。”
“嗯?”
“你说,太上皇在域外,能看到这些星星吗?”
苏清月想了想,道:“也许能。也许不能。域外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天空,可能跟我们这里不一样。”
林昊道:“也是。域外是域外,这里是这里。各有各的风景。”
苏清月道:“你想去域外看看吗?”
林昊道:“想。但不是现在。等这边的事了了,我们一起去。”
苏清月道:“好。”
夜深了,山间的虫鸣渐渐稀落,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林昊闭上眼,感受着夜风的轻抚。渡劫大圆满的境界,让他能感知到方圆数千里内的一切。山中的走兽,林中的飞鸟,水中的游鱼,甚至泥土中的蚂蚁,都在他的感知中。这种感知不是用神识扫描,而是自然而然的,就像呼吸一样。
他发现,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丰富多彩。每一片叶子都有不同的纹理,每一朵花都有不同的香气,每一只蚂蚁都有不同的轨迹。这些细节,以前他从未注意过。不是看不到,而是心不够静。如今心静了,便看到了。
“清月。”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很美?”
苏清月道:“一直很美。只是以前我们太忙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