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木门被从里面拉开。
坂泉幸子出现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樱花色的连衣裙,款式简洁却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眼中却藏着一丝和他相似的紧张。
“花道,你来啦。”幸子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如同春日微风。
她看到樱木手中提着的礼物,眼中笑意更深,伸手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快进来吧。”
樱木被幸子拉着,踏进了庭院。
脚下是干净的石板小径,两侧是精心修剪过的松柏和点缀其间的石灯笼,空气中草木的清香更加明显。
庭院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看得出主人花费了不少心思。
穿过庭院,来到主屋的玄关。幸子示意樱木脱下鞋子,走在光洁的木质走廊上,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
来到一间宽敞的和室客厅。
传统的榻榻米地面,简洁的壁龛里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插着时令花卉。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矮桌。
矮桌旁已经坐着两个人。靠里侧,盘腿而坐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腰背挺直的老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和服便装,脸上皱纹深刻,眼神矍铄,正端着茶杯慢慢啜饮,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这便是幸子的爷爷。
坐在爷爷下手侧,姿态相对放松些的,则是樱木已经见过的幸子父亲。
他看到樱木进来,脸上露出客套而略显复杂的笑容,点了点头。
“爷爷,爸爸,花道来了。”幸子轻声介绍,脸颊微红。
樱木立刻躬身,用清晰而礼貌的语气问候:“爷爷您好,伯父您好,打扰了。我是樱木花道。”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沉稳些,但初次面对这种传统家庭长辈的正式场合,还是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幸子父亲点点头,指了指矮桌对面的空位:“樱木君,请坐吧。”
幸子早已备好了软垫,轻轻放在樱木的位置上。樱木道谢后,在软垫上跪坐下来,姿势略显僵硬,但还算标准。
幸子则乖巧地跪坐在他斜后方一点的位置,准备随时照应。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老人慢慢喝茶时,瓷器轻微的碰撞声。
幸子父亲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樱木,似乎也在斟酌着如何开口,气氛显得有些微妙和凝滞。
樱木跪坐在软垫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能感觉到对面老人虽然没说话,但那道审视的目光却如同实质般在自己身上扫过,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探究。
这老爷子,气场确实有点怪,不像普通的日本老人,眉宇间似乎凝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硬气?
樱木也不是怯场的人,既然对方打量他,他也干脆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了幸子爷爷的视线,同样带着几分好奇和观察。
被樱木这么毫不避讳地一直盯着看,原本想晾一晾这“红毛小子”、给他个下马威的幸子爷爷,反倒有点绷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眉头微皱,那股子威严里带上了点不耐烦,嘴唇动了动,忽然冒出一句声音不高、却口音极其奇特的话:
“小红毛鬼子,你瞅啥?”
“!!!”
樱木花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嘴巴已经凭着某种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脱口而出:
“瞅你咋地?”
字正腔圆,同样带着那股子熟稔的东北碴子味儿!
话一出口,樱木自己先愣住了,猛地反应过来,等等!我刚才说了啥?东北话?
这老爷子刚才说的也是东北话?
在日本神奈川一个传统和式庭院里?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的老人。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幸子她爸和幸子也完全懵了,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和室里,方才那种微妙凝滞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冲击力的两句“乡音”对话彻底炸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寂静。
樱木花道跪坐在软垫上,看着对面同样表情愕然、但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快震惊与探究的老人,心脏砰砰狂跳。
这……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