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辞的拳头在桌下握紧。虽然他早已猜到真相,但亲耳听到证词,仍是另一番感受。苏晚晚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拳头,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公诉人问。
苏柏年苦笑:“因为我懦弱。我害怕陆家的报复,害怕失去苏氏航运,害怕晚晚受到伤害。但现在我明白了——沉默就是帮凶。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他转向被告席,直视陆文渊:“你曾威胁我,如果不同意联姻,就会让晚晚‘意外受伤’。你还说,这桩婚姻不只是商业联姻,更是为了监控江砚辞,拿到他父亲算法的最后部分。陆文渊,你和你祖父一样,把人命当筹码,把技术当武器。但今天,这一切该结束了。”
陆文渊的脸色从灰败变成铁青,他猛地站起,被法警按住。他死死盯着苏柏年,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 **下午两点·关键证人**
午休过后,法庭气氛更加凝重。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出庭的将是本案最关键的证人。
“传唤证人,江砚辞。”
江砚辞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稳步走向证人席。宣誓时,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当他的目光与陆文渊在空中相遇时,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江先生,请讲述你与本案的关联。”公诉人道。
江砚辞开始讲述。从他父亲的意外身亡,到母亲的病重离世,到三年前自己被诬陷作弊,再到三个月前的瑞士之行、阿尔卑斯山的逃亡、缅甸雨林的秘密、列支敦士登的决战……他的叙述简洁而克制,但每一个细节都令人心惊。
当他提到“渡鸦”组织的“启明星计划”,提到那些被当成实验体的无辜村民时,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啜泣。
“所以,”公诉人总结,“你认为陆文渊是这一切的主谋?”
“不完全是。”江砚辞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陆文渊是执行者,是野心家,但他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渡鸦’组织存在了八十年,跨越国界,渗透各行各业。陆家只是他们在亚洲的白手套之一。要真正终结这一切,不仅要惩罚陆文渊,更要拔除‘渡鸦’的根系。”
他看向审判席:“因此,我请求法庭在量刑时,考虑陆文渊转为污点证人的可能性。他掌握着‘渡鸦’在亚洲的网络,如果愿意合作,可以帮助国际刑警摧毁更多据点。”
旁听席一片哗然。连陆文渊都愣住了。
辩护律师抓住机会:“江先生,你是在为我的当事人求情吗?”
“不是求情,是务实。”江砚辞平静地说,“复仇不能让死者复生,但正义可以防止更多人受害。如果陆文渊的合作能拯救更多可能成为实验体的人,那么这种合作值得考虑。”
审判长与合议庭成员低声交流。这是一个从未预料的转折。
轮到辩护律师提问时,对方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试图质疑江砚辞证词的可信度,质疑那些跨国证据的合法性,甚至质疑江砚辞本人的动机。
“江先生,你刚才提到自己掌握了‘乌鸦计划’转化而来的医疗技术。”辩护律师咄咄逼人,“你是否打算利用这个技术谋取商业利益?你今天的证词,是否是为了扫清商业竞争对手?”
江砚辞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疲惫的讽刺:“如果我想谋利,就不会在昨天将完整算法开源,无偿提供给全球医疗机构。如果我想扫清对手,陆文渊根本活不到今天——在列支敦士登,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父亲一生致力于用技术救人,却因此被害。我母亲为保护技术真相,郁郁而终。我失去了三年职业生涯,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完成他们的遗愿——让沾血的技术最终救人,让黑暗中的真相重见天日,让作恶者付出代价,让受害者得到告慰。”
法庭陷入短暂的寂静。然后,旁听席上响起了掌声——起初零星,随后蔓延,最后连法警都没有制止。那掌声不是欢呼,而是一种肃然的敬意。
审判长敲响法槌,维持秩序。
江砚辞的作证持续了两个小时。当他最终离开证人席时,感到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苏晚晚在座位上对他点头,眼中闪着泪光。
## **下午五点·意外来客**
庭审进入最后阶段,公诉人开始总结陈词。就在这时,法庭大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国徽徽章。他身后跟着两个助手,以及——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身影。
阿影。
不是穿战术服、脸上涂迷彩的阿影,而是穿着整洁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阿影。他的脸干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