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度条依然卡在87%。
“如果解密失败,”伊莎贝拉说,“整个净化程序可能会中断。这些数据就永远困在这里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环形空间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个苍老但熟悉的声音:
“密码是‘黎明之前最黑暗’。”
所有人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白发苍苍,面容憔悴,但眼神清澈——是卡尔·施密特博士。推着他轮椅的,是林静文教授。
“博士?!”伊莎贝拉冲过去,“您怎么来了?您的身体……”
“静文联系了我。”施密特博士微笑,“她说孩子们需要帮助,我就来了。毕竟……‘凤凰计划’是我和你父亲、你母亲、叶真真一起创建的。”
他示意轮椅推到控制台前,用颤抖的手指输入那行密码:
**“Vor der enr?te ist es adunkelsten.”**(德语:黎明之前最黑暗)
分区解密了。
里面不是技术数据,而是一份完整的项目档案:
**“凤凰计划(1985-1998)——目标:利用‘乌鸦计划’的原始数据,研发完全用于医疗目的的神经修复技术。所有实验均在严格伦理监督下进行,使用自愿者(均为因公受伤的军人或消防员),全程公开透明。”**
档案里详细记录了十三年的研究过程:每一次实验都有完整的伦理审查记录,每一个参与者的知情同意书,每一次成功的神经修复案例。
最后一份文件是1998年9月的总结报告,签署人是江振华、卡尔·施密特、林薇、叶真真。报告最后写道:
**“经过十三年努力,‘凤凰计划’成功将‘乌鸦计划’的暴力控制技术,转化为安全的医疗修复技术。首批十二名因脊髓损伤瘫痪的志愿者,经过治疗后均已恢复部分运动功能。
但我们必须终止研究——‘渡鸦’组织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并威胁要夺取成果。
现将所有数据封存于此处,待世界准备好时再公开。
愿光明终将战胜黑暗。
——项目组全体成员”**
报告的日期,是叶真真牺牲前三天。
原来如此。
江砚辞感到眼眶发热。父亲、母亲、施密特博士、叶真真阿姨……他们不是简单地隐藏了技术,而是在黑暗中进行了一场长达十三年的光明之战。
“所以‘渡鸦’一直想找的,不只是‘乌鸦计划’的数据,”苏晚晚喃喃道,“还有‘凤凰计划’的成果。因为他们知道,真正有价值的是经过净化的版本。”
施密特博士点头:“对。但他们找不到,因为叶真真用最严密的加密保护了这个分区。只有我们四个人的后代齐聚,才能打开。”
他看向控制台:“现在,把这些数据也加入净化流程吧。让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伊莎贝拉操作控制台,将“凤凰计划”的数据导入白色数据流。
进度条重新开始前进:88%、90%、95%……
终于,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进度条抵达100%。
屏幕上弹出提示:
**“数据净化完成。
暴力控制/奴役技术已永久删除(占比37%)。
医疗修复/神经再生技术(含‘凤凰计划’数据)已脱敏加密,上传至联合国WHO数据库(占比63%)。
上传成功。任务完成。”**
“记忆之球”中的光芒逐渐暗淡,最终熄灭。环形空间陷入黑暗,只有控制台的指示灯还亮着。
结束了。
八十年“乌鸦计划”的阴影,二十年的追查与守护,七日的生死倒计时。
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阿影指挥手下开始撤离。施密特博士被小心地抬上担架,林教授陪在一旁。
江砚辞和苏晚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空间,转身离开。
走出城堡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雨后的山谷空气清新,远处的阿尔卑斯山雪顶被朝阳染成金色。
阿影站在城堡门口,看着他们:“我要走了。还有一些‘渡鸦’的残余势力需要清理。”
“还会回来吗?”江砚辞问。
“不知道。”阿影笑了笑,“但我想姐姐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她可以安息了。”
他看向苏晚晚:“替我向你母亲问好。虽然她听不到了,但……她是个勇敢的人。”
说完,阿影转身,和手下一起消失在晨雾中。
江砚辞和苏晚晚坐上伊莎贝拉安排的车,离开山谷。
路上,苏晚晚靠在江砚辞肩上,终于感到疲惫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