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然后我们被发现了。”林教授的声音开始发抖,“1986年春天,‘渡鸦’的人找到了我们。他们绑架了叶真真,逼她交出所有资料。叶真真为了不连累我们,假装合作,然后在实验室里安装了自毁装置……”
她说不下去了。
苏晚晚递过纸巾。林教授擦了擦眼睛:
“火灾那天,我就在外面。我看到实验室的窗户炸开,火光冲天。叶真真没能逃出来……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江美玲照顾好她弟弟。那个弟弟,就是现在的阿影。”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炉火在燃烧。
许久,苏晚晚问:“那我母亲和江阿姨后来……”
“你母亲因为自责,提前回国了。她认为是自己不够小心,才导致叶真真暴露。”林教授说,“江美玲留在瑞士,嫁给了江振华,继续监视‘渡鸦’的活动。她们约定,如果‘渡鸦’再次活跃,就唤醒当年的计划——用叶真真留下的自毁程序,彻底终结一切。”
“所以江阿姨才会在录像里说,让我照顾江砚辞。”苏晚晚喃喃道,“这不是报恩,是传承。”
林教授点头:“对。你母亲欠叶真真一条命,这份责任传给了你。现在,‘渡鸦’再次活跃,叶真真的弟弟阿影找到了江砚辞,而江砚辞找到了你。这一切,都是二十年前就注定的。”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苏晚晚警惕地起身,走到窗边——是伊莎贝拉的车。
几分钟后,伊莎贝拉带着林教授的女儿——一个年轻的华裔女孩走了进来。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警惕,手里提着医疗箱。
“这是我女儿安娜。”林教授介绍,“她是医生,可以帮你们处理伤口。”
伊莎贝拉看向苏晚晚:“江砚辞和周屿在我的安全屋。我们需要尽快汇合,但外面情况很糟。陆文渊的人已经包围了苏黎世大学,他们在找你们。”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苏晚晚问。
“因为‘渡鸦’的‘启明星计划’进入了最后阶段。”伊莎贝拉脸色凝重,“我刚收到缅甸那边的消息,他们用不完整的算法进行了三次大规模人体实验,结果……很惨烈。三十七个实验体,只有两个存活,而且神经系统已经严重受损。”
苏晚晚感到一阵眩晕。
“更可怕的是,”伊莎贝拉继续说,“‘渡鸦’已经提取了足够的数据,正在尝试人工合成伦理约束模块。如果让他们成功,完整的‘乌鸦计划’技术就会诞生。到那时,就没人能阻止他们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教授问。
伊莎贝拉看向苏晚晚:“叶真真的自毁程序,需要你、江砚辞和我三个人同时在场。我们必须去‘渡鸦’的核心数据库所在地——那不在瑞士,在列支敦士登的一座山中堡垒。”
“列支敦士登?”苏晚晚愣住,“那么小的国家……”
“正因为小,才容易控制。”伊莎贝拉说,“‘渡鸦’在那里经营了三十年,整个山谷都是他们的地盘。进入需要特殊通行证,但我们有——”
她拿出三张电子身份卡:“施密特博士留给我的遗物。这是他当年被迫为‘渡鸦’工作时留下的后门,可以让我们以‘技术审核员’的身份进入。”
苏晚晚接过身份卡,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后。”伊莎贝拉说,“但现在,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这个安全屋的位置可能已经泄露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正在快速接近。
“他们来了!”安娜冲到窗边,“至少五辆车,已经进村了!”
没有时间犹豫。伊莎贝拉抓起车钥匙:“从后门走,我的车藏在林子里!”
五人迅速收拾必要物品,从后门溜出房子。屋后的松林在雨中黑压压一片,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泥泞。
他们刚钻进树林,前门就传来破门声和呵斥声。
“分开走!”伊莎贝拉压低声音,“安娜,你带林教授往东,去公路边搭车。苏小姐,跟我往西,去藏车的地方!”
分头行动。苏晚晚跟着伊莎贝拉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跑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条小溪,溪边果然藏着一辆覆盖着伪装网的越野车。
两人上车,伊莎贝拉发动引擎,但没有开车灯,只用夜视仪观察着路面,缓慢驶离。
车子开出林子,拐上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后方没有车灯追来,暂时安全了。
苏晚晚靠在座位上,大口喘气。她的脚踝又开始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些叶真真用生命换来的真相,那些母亲背负一生的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