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走一步。账单已经结过,你可以慢慢坐。”

    走到包厢门口,他停住,回头。

    “对了晚晚,”他声音很轻,“如果你那个修车铺朋友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介绍律师。毕竟……他可能快用上了。”

    门轻轻关上。

    苏晚晚坐在原地,手指在桌下慢慢握紧。

    钢笔盒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打开,拿起笔,笔杆触感温润,但底端刻着一行极小的字:**“To  black swan.”**

    我的黑天鹅。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同一时间,北京。**

    清华大学的自动驾驶实验室里,李教授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眼镜后的眼睛瞪大了。

    “砚辞?真的是你?”

    江砚辞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脸:“李老师,好久不见。”

    陈曜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满墙的专利证书和奖杯。

    “你……你怎么来了?”李教授赶紧关上办公室门,压低声音,“徐朗的人前段时间还来打听过你。你现在露面太危险了!”

    “我知道。”江砚辞直入主题,“我妈留给您的东西,还在吗?”

    李教授愣住了。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车辆动力学原理》,翻开,书页被挖空,里面藏着一个U盘。

    “你母亲三年前寄来的。”他把U盘递给江砚辞,“嘱咐我,除非你亲自来取,否则谁都不能给。徐朗来找过我三次,我都没承认。”

    江砚辞接过U盘,金属外壳冰凉:“谢谢您。”

    “别说这些。”李教授叹气,“你父亲是我的硕士导师,你母亲是我师母。当年的事……我没能帮上忙,一直很愧疚。”

    “您保住这个,就是最大的帮忙。”江砚辞把U盘收好,“里面是什么?”

    “你父亲算法手稿的完整版,还有他未发表的几篇论文。”李教授坐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件,“但更重要的是——你父亲去世前三个月,给我发过一封邮件。”

    屏幕上显示出一封2016年的邮件。

    **发件人:江振华**

    **标题:关于算法商业化的一些担忧**

    邮件正文:

    “静文,见字如面。

    徐朗最近频繁接触国外资本,想把我研发的车辆动态控制算法打包出售。我明确拒绝了,因为这个算法的核心价值在于开源和标准化,垄断会阻碍整个行业的安全进步。

    但徐朗似乎不死心。他今天暗示,如果我不配合,可能会‘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

    如果我出了意外,请务必保管好研究手稿。技术应该属于全人类,而不是某个寡头。

    替我照顾美玲和小辞。

    振华绝笔”

    邮件的发送日期,是江父车祸前一周。

    江砚辞盯着屏幕,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你父亲的车祸,”李教授声音沉重,“当时鉴定结果是刹车系统老化。但我后来托交警队的朋友查过,那辆车的刹车片,在事故前两周刚换过原厂件。”

    “有人动了手脚。”陈曜说。

    “徐朗当时是你父亲的研究助理,有车辆的备用钥匙。”李教授摘下眼镜,揉着眉心,“但我没有证据。而且那时候,你母亲已经病了,你刚进F1青训营……我不想让你们分心。”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服务器机箱的风扇声。

    江砚辞闭上眼睛。三年前的污名,更久以前父亲的车祸,母亲的病重和远走瑞士……所有碎片终于拼成完整的图景。

    徐朗要的不只是专利,是要彻底抹去江家在这个领域的存在。父亲不给,就制造“意外”;儿子崛起,就设计丑闻;母亲调查,就用病情拖垮她。

    一场持续多年的、系统的清除。

    “李老师,”江砚辞睁开眼,眼神冷得像淬火的钢,“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你说。”

    “以清华实验室的名义,发表一篇论文,公开我父亲算法的基础理论部分。”江砚辞说,“既然他们想垄断,我们就让技术彻底公开。开源、标准化,就像我父亲希望的那样。”

    李教授怔住,随即眼睛亮了:“好!这样就算他们拿到专利,也失去了垄断的价值。我马上组织团队,一周内就能出预印本。”

    “还有,”江砚辞从背包里拿出从瑞士带回的证据复印件,“这些材料,我想通过您的渠道,递交到科技部和工信部。徐朗和境外资本勾结,企图控制国内核心技术,这已经超出商业竞争的范畴了。”

    “交给我。”李教授郑重接过,“我在部委有几个学生,信得过。”

    离开实验室时,已是傍晚。

    陈曜开车,江砚辞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北京街景。华灯初上,车流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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