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辞停下手里的动作。
暮色完全沉下来了,车库顶部的LED灯自动亮起,冷白光笼罩着两人。
“你想怎么学?”他问。
“从最基础的开始。”苏晚晚指向那台哑光黑的7号原型车,“教我认识这辆车的‘关节’和‘肌肉’。就像认识我自己的身体。”
接下来的两小时,车库里没有浪漫,只有技术术语。
江砚辞打开车身覆盖件,指向双叉臂悬挂:“这是踝关节,负责吸收震动和保持抓地力。”他敲了敲碳纤维单体壳,“这是盆骨,所有力量的传导核心。”最后是方向盘后的换挡拨片:“这是手指末梢神经,需要最精细的操控。”
苏晚晚蹲在车旁,用手机备忘录记笔记,偶尔提问:“刹车力度传递到脚踝需要几毫秒?”“转向不足时,是先松油还是先反打方向?”
她的问题很专业,专业到江砚辞不得不停下来思考。
“你提前做了功课。”他在讲解差速器工作原理时说。
“看了你三年前在《汽车工程》杂志上的专栏。”苏晚晚翻出手机里存下的PDF,“关于‘电子辅助系统对车手感官反馈的侵蚀’。你写道:‘当方向盘变成游戏手柄,赛车就不再是身体延伸。’”
“那篇文章……没什么人看。”
“我看了十七遍。”她抬头,眼睛在灯光下清澈见底,“还把你的比喻抄在舞蹈房镜子上:‘悬挂是肌肉,轮胎是皮肤,路面触感是唯一的真相。’”
江砚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上车。”
7号车驶出车库时,晚上九点半。
这次他们没有去废弃的舞蹈教室,而是开向南郊一条封闭的测试道路——那是江砚辞多年前参与设计的,后来因为城市规划变更而荒废,但路面保养得意外地好。
车子停在直道起点。
江砚辞解开自己的安全带,转向副驾驶:“你来开。”
苏晚晚愣住了。
“我不会——”
“我会教你。”他推开车门,“换位置。”
一分钟后,她坐在驾驶座,四点式安全带勒过胸口,手掌下是Alcantara包裹的方向盘,触感温暖而粗糙。
“启动。”
她按下引擎启动按钮。怒吼再次填满车厢,但这次是从她脚下传来的。
“现在,慢慢松开离合,轻给油。”江砚辞的声音异常平静,“感受离合器的咬合点,感受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传到你脊椎。”
车子缓慢起步,微微颤抖着向前蠕动。
“很好。现在换二档……不,看路,别看挡把。用身体记住位置。”
苏晚晚的手指有些僵硬。舞蹈训练让她对身体有绝对控制力,但此刻这具钢铁身躯的反馈是如此陌生而强大。
“前面有个缓弯,提前松油,带一点刹车,方向盘打九十度……多了!回正!”
车子在弯中轻微甩尾,轮胎尖叫。
苏晚晚的心脏撞向肋骨。但下一秒,左肩传来温热的触感——江砚辞的手按在她肩上,稳定而有力。
“呼吸。”他说,“吸气,稳住方向盘。呼气,慢慢给油。”
她照做了。
车子稳定下来,滑出弯道。
“感觉到了吗?”江砚辞的手没有移开,“入弯时你屏息了,核心僵硬,手上的力道就会失控。现在再来一次。”
他们在这条三公里长的环路上绕了十二圈。
第十二圈结束时,苏晚晚已经能在不甩尾的情况下通过那个缓弯。她的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睛亮得像淬过火。
“停车。”江砚辞说。
车子停在路灯下。飞蛾绕着光晕打转。
“现在告诉我,”他看着她,“刚才第六圈,第二个弯道,你做了什么调整?”
苏晚晚闭上眼睛回忆。
“我在入弯前……多吸了半口气,然后在弯心缓缓呼出。同时把左脚脚跟抵住地板,这样骨盆更稳定,手上动作就更细腻。”
“很好。”江砚辞打开车门,“下课。”
“等等。”她叫住他,“你还没告诉我,涡轮为什么被海关扣留。”
江砚辞的动作顿住了。
“你知道为什么,对吧?”苏晚晚的声音很轻,“那些模糊的印章,延迟的清关,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