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江砚辞也没动。两人隔着那台咆哮又咳嗽的布加迪引擎对视,像两个误入彼此领地的猎食者。

    “你该回去了。”他说。

    “这车修不好。”她却突然换了话题,手指向引擎舱,“不是密封圈的问题。听——涡轮叶片有轻微变形,高速旋转时会产生谐波震动,连带整个进气系统压力失调。你换再多密封圈也没用。”

    江砚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她心脏骤停的事——他笑了。

    不是礼貌的、社交性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意,像冰层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滚烫的熔岩。

    “你说得对。”他重新戴上眼镜,“所以我订了新的涡轮总成,下周三到货。”

    “从瑞士直接空运?那要等五天。”苏晚晚转身,走向车库角落堆放的零件架,熟门熟路地翻出一个银色金属箱,“用这个,德国Drexler的竞技级涡轮,叶轮直径小2毫米,但材料是碳化硅基复合材料,能承受1900度——刚好匹配这台车改过的ECU数据。”

    她提着箱子走回来,放在工作台上,打开。

    箱内,崭新的涡轮组件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江砚辞看着那个箱子,又看看她。

    “你为什么会……”

    “我有个朋友。”苏晚晚打断他,“开改装车店的,上个月多订了一个,扔在我这儿。”

    “朋友。”他重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然呢?”她抬起下巴,“难道我要说,我调查过你过去三年修过的每一台车,知道你的零件供应商在斯图加特,还知道你惯用Drexler的竞技件——因为当年你的7号赛车,用的就是他们家第一代实验性涡轮。”

    车库彻底安静了。

    只有远处隐约的、越来越近的呼唤声:“苏小姐!庆功宴要开始了!”

    江砚辞伸手,关掉了布加迪的引擎。

    寂静像潮水般涌来。

    “你想要什么,苏晚晚?”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三个字在舌尖滚过,有种奇异的质感。

    她深吸一口气,左肩胛骨传来熟悉的刺痛——那是十四岁留下的旧伤,每次情绪波动就会发作。

    “我想要你教我。”

    “教什么?”

    “怎么在弯道失控前救车。”她的眼睛在射灯下亮得惊人,“不是用这堆钢铁,是用这个。”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我的身体,最近总在某个旋转动作时失控。就像你的涡轮——看起来完美,但核心有不可见的形变。”

    江砚辞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那是个很专业的审视角度,像工程师评估材料的疲劳极限。

    “舞蹈和赛车是两回事。”

    “不。”苏晚晚摇头,“都是关于控制。控制肌肉,控制重心,控制在极限状态下的恐惧。你曾是全世界最懂控制的人,直到……”

    她没说下去。

    但两人都知道那个空白里填着什么——直到三年前那场污名化的风暴,直到他被迫离开所有需要控制的赛场。

    江砚辞转身,从工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

    “打开。”

    苏晚晚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枚老旧的、表面有烧灼痕迹的刹车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SPA-FRANCORCHAMPS 2021.8.29。

    比利时斯帕赛道。他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

    “这是我失控的证据。”江砚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第44圈,拉苏斯弯,刹车点比平时晚了三米。刹车片过热,轮胎锁死,车转了720度撞上护墙。”

    他拿起那枚刹车片,金属表面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人们说我吃了药,说我故意撞车,说我贿赂裁判。但真相很简单——那天我父亲去世了,凌晨五点接到的电话。而我选择继续比赛,因为那是他唯一会看的一场。”

    苏晚晚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从没对外界解释过。”

    “解释有用吗?”他放下刹车片,“医学报告可以伪造,通讯记录可以篡改,连你最爱吃的草莓——”他顿了顿,突然换了个话题,“草莓大福里的红豆沙,可以用土豆泥和色素代替,尝起来几乎一样。”

    她听懂了他的隐喻。

    “所以你就认了?让全世界往你身上泼脏水?”

    “脏水泼多了,会结成壳。”江砚辞重新戴上手套,“那层壳有时候比盔甲好用。”

    消防门被推开的声音更近了。

    苏晚晚突然伸手,从他工具箱里拿走一把T型扳手。

    “这个借我。”

    “做什么?”

    “下次旋转失控时,”她把扳手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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