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
    如墨的黑笼罩着凌晨一两点的宁市,窗外弥漫的雾气似要吞噬即将到来的黎明,阴冷冷,压的人喘不过气。

    耳边似响起爆雷声,一道道,急促又猛烈。

    在此刻黑暗寂静的深夜尤为突兀。

    周诗晗猛地惊醒,外面男人扯着嗓子叫嚷,他用劲大,不停歇地拍打着摇摇欲坠的木门,脚上也不停,一下接着一下不断踹打,如往常一样在她门外耍着酒疯。

    门外的男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嘴里嚷嚷着:“再不出来,我把你这破出租屋给砸了!”

    屋内窗帘紧闭,入目是乌沉沉的黑,只有偶尔闪过的车灯余晖透过缝隙转瞬即逝。不间断的敲门声在周诗晗耳边像雷声“咚咚”炸开,砸在她跳动极快的心脏上,周遭冷空气顺着毛孔钻进她血液里,冷得窒息。

    周诗晗擦了下额头的冷汗,听着外面熟悉的污言秽语,她眼底恐惧消散,逐渐恢复了清明。

    她平静地坐起、开灯,点开手机屏幕:

    两点三十二。

    刚睡下不到半小时。

    楼下邻居被吵醒,在卧室的窗户处伸头骂着。

    周诗晗赶紧穿上衣服下床开门。

    喝的满脸通红手上还拎着一个酒瓶的周廷宏靠墙站在她门口,手正举着要继续敲门,身上不知是酒水还是污秽,斑斑点点。

    衣服上散发的味道更是令人作呕。

    “怎么,老子敲,敲了,半,半天门,你你,你装什么聋子?小兔,小兔崽子,跟你妈一个鸟样!”

    他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脚步颤颤巍巍,眼皮抖了几次就是睁不开,充满酒气的嘴巴对着周诗晗继续道:“你,你他妈就,就是养不熟的,的白眼狼!”

    客厅又是一地狼藉。

    嘈杂声在耳边轰鸣,考虑到此刻的时间,周诗晗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终是忍下窜起的火。

    已经习惯周廷宏的破口大骂,她不发一言地将他扶到卫生间,酒味和某种不知名的味道混合,周诗晗忍住想吐的冲动,还是拧了毛巾给他简单清洗了下脸和手,期间周廷宏的辱骂就没断过:

    “你说你,一,一个名牌,名牌大学毕业的,优,优秀生,如今连,连个工作都找不到,你,你妈那玩意,怎么生了你,你这蠢货?”

    周诗晗眼神平淡无波。

    她把那人的污秽外套脱下扔到地上,皱着眉又架起人往另一卧室走去。

    因为男女体重悬殊,走到客厅时周廷宏绊到被他回来就踢歪的凳子,周诗晗再把他从地上拽进屋又折腾了好一会。

    无法避免的,楼下又趴在窗户口骂。

    卫生间里周廷宏还没停歇,周诗晗将客厅的脏乱简单收拾了下,踩着地上的碎瓷片推开门:“我没钱了,你如果想明天早晨被房东赶出去,就继续叫。”

    因为他这个三天两头喝酒扰邻的“父亲”,周诗晗已经换了五次房。

    也不知道真醉假醉,之后的时间周廷宏老实了不少。

    周诗晗将他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看了眼时间,快4点。

    还行,还能补会眠。

    只是她刚躺下,手机铃声又在刚静下来的屋内突兀响起。

    “June,别睡了,出大事了。”

    周诗晗赶紧坐起,拉开床头灯:“钱总监?”

    “我们的金主爸爸出车祸,刚送去医院,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明天的会肯定是开不了了,弄不好《Suer》都会延期。”

    周诗晗绘画专业名校毕业,原本依着她的天赋完全有能力进入大公司担任工资不菲的设计师,只是因为她这父亲……

    连续几份工作被周廷宏搅黄后,周诗晗干脆在家做起了自由职业,接一些插画、动漫和游戏设计等散活。

    《Suer》就是她最近刚接的一部动画电影。

    周诗晗是主设计师。

    而投资这部电影的资本方……

    能被总监钱雷称之为金主爸爸的,就是那位从签合同至今,周诗晗还从未见过的、被众人称之为“靠张脸就能养活娱乐圈”的林氏总裁林总。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周诗晗揉着太阳穴起身下床:“是不是要去医院?”

    钱雷刚被吵醒,他叹了声:“找你就是说这事,我两离他医院最近,你也别睡了,起来收拾下我马上开车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周诗晗换好衣服去洗漱。

    一夜没睡,脑袋昏沉发晕。

    秋冬的天,她用冷水洗脸清醒。

    四点多的宁城,浸着雾气的黑侵占着头顶天空。冷风裹挟着光秃秃的枝丫,风啸声卷着树枝簌簌声在耳边响起,周诗晗站在路灯旁,昏弱灯光把地上影子拉成一条直线,影子中的人久久未动。

    身上大衣过于单薄,她哈口气,回头看向没几户亮灯的小区,闭眼,抬手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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