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九个用翼族羽丝编织的娃娃。
每一个都有巴掌大小,眉眼五官全都绣得极其精细。
大崽的娃娃穿着小号的玄色长袍,表情严肃。
二崽的娃娃手里捧着一片小雪花。
三崽的娃娃戴着金丝边的小眼镜。
四崽的娃娃抱着一盆小小的珊瑚。
五崽的娃娃闭着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
六崽和七崽的娃娃手拉着手,分不开。
八崽的娃娃举着小拳头。
九崽的娃娃嘴角沾着一颗红色的果子。
叶灵灵把九个娃娃在床头上摆成一排。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看到九崽那个沾着果子的嘴角时,她伸手摸了摸娃娃的脸。
指尖下的触感柔软温热,像真的皮肤。
“翼族的羽丝有灵性。”风凌空说,“抱着它们睡觉,能梦见你想见的人。”
叶灵灵把九崽的娃娃拿起来,贴在脸颊上。
她没有说话。
风凌空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旁边,看着她把九个娃娃挨个抱了一遍。
夜深了。
兽王们陆续告辞,楼阁里只剩下值夜的苍夜,他抱着一把骨刃,坐在一楼的门口,像一尊门神。
叶灵灵躺在床上,九个娃娃排成一排,靠在她枕头边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娃娃们的脸照得柔和。
她伸出手,把崽崽们的娃娃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直到九个娃娃全部挤在她枕头上,她才闭上眼睛。
这一夜,她梦见了一片深蓝色的海。
海里有九个长着龙角的小身影,在珊瑚丛里追着一群银色的灵鱼。
她在海面上飘着,想叫他们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醒了。
枕头湿了一块。
窗外,天还没亮。
楼下忽然传来苍夜起身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
“灵灵。”
苍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叶灵灵披上外衣,打开门。
苍夜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上红光刺目。
少沧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鲛人海遇袭,兽人皇残部夺了人鱼之泪,守卫死伤过半,我正在赶回去的路上。”
叶灵灵把外衣的最后一根系带打了个死结。
她转过身,走到床头柜前,把九个羽丝娃娃挨个摸了摸脑袋。
“苍夜,把大家都叫过来。”
苍夜的身影在门口消失的瞬间,叶灵灵已经走到了露台上。
清晨的山谷还没完全亮透。
玄鳞第一个到。
他看着叶灵灵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径直走到她身后站定,“我都知道了。”
玄鳞的竖瞳微微眯起,“灵灵,当初你救鲛人族的时候,我就站在你旁边,这次我还站你旁边。”
风凌空从高空俯冲下来,双翼在接近地面时猛地展开,整个人稳稳落在月泪花旁边。
他收了翅膀,抬头看到露台上的两个人,折扇啪地合拢,“鲛人海的位置卡在东海和南海的交界处,兽人皇残部要是占了那里,往北能切断东海的海上灵脉,往南能威胁狐族的出海口,不能让那群杂碎占住那个位置。”
苍夜是跑上来的。
他刚才去山下传讯,回来时直接跳过了院墙,靴子在石板上踩出一声闷响,手里还拎着从厨房顺来的一壶凉茶,“上一回在兽皇城让他跑了,这回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去剁了他。”
他把骨刃往地上一顿,刀柄末端的铁环撞在石板上叮当响。
红洛踩着一片红云飞进来,九条尾巴在晨光里像烧着了似的。
他落地的姿势照例是扑,被玄鳞一根手指抵住额头拦在了半路。
红洛扒开玄鳞的手,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仰着脸看叶灵灵,“姐姐,我新继位,族里那些老家伙嘴上服了心里还不服,这一仗打完他们就没话说了。”
刹荼和晏央同时到。
刹荼的沙舟无声无息地从山谷入口滑进来,晏央骑着他的灵虎从山道上一路狂奔。
刹荼上来之后只说了四个字,“算我一个。”
晏央把斧头扛在肩上,补了一句,“老子锅里的汤还没熄火,让隔壁石婶帮忙看着了。”
叶灵灵听完所有人的话,从栏杆上撑起身来。
她走到石桌前,把风凌空摊开的那张皮质地图铺平整,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好,一起去,但这趟,听我指挥。”
七位兽王同时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