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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的竖瞳,静静看向她。
胸口激荡起翻涌的情绪,他当然想要问。
最好问清楚一切:你会与我成婚吗?你对我可有一丝真心?这一路种种,是否只是互相制衡的算计?
即便是狂妄如他,目睹她一路的冷酷行径,也会有此疑问。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她眼中浓浓的疲惫时,所有翻腾的质问忽然都消失了。
他转过头,头颅重新望向前方无垠的黑暗,声音低沉平稳:“既然走到了这里,我自然是选择信你。”
黎昭妍呼吸微滞。
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暖流在心头最软的地方蔓延,真切、赤诚得让人惶恐。
她沉默了很久,将脸依在他的颈侧,低声道:“连猩,其实这趟行程对你毫无意义,你不必陪我陷进这里。”
巨大的蛇首动了动,望向那轮孤寂的红月。
“你说我乱了你的计划,”他的声音随风飘来,“可却从未告诉过我,那究竟是什么计划。你总是让我觉得,在你眼里似乎出路只有一条,必须以命相搏。”
他顿了顿,蛇躯微微盘紧,将她裹进身体,“我来到这里,就是希望殿下能看到,你还有第二条路。”
黎昭妍闭上眼,将脸颊完全埋入冰凉的鳞甲中。在这条满是背叛与算计的绝境中,他始终是最安定的庇护。
她感受着耳边有力的脉动,然后,轻轻地在那片鳞上落下一吻。
巨大的身躯猛地僵了一下,随即像是受到了鼓舞,发出一声轻快的低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带着她从大殿顶端俯冲而下,一头扎进绵软的红沙之中。
两人翻滚着落入沙堆。
连猩瞬间化回人形,带着一身簌簌落下的沙粒压下,满眼都是晶亮的笑意:“殿下,再亲一下,刚才没感觉到。”
黎昭妍笑着去推他,他却得寸进尺,把脸向她面前凑了又凑。
推拒不开,她只好捧住他的脸,带着无奈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敷衍。”他喉间滚出一声不满的咕哝,却已自发闭上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一副静待恩赏的姿态。
“殿下,快些,这是我应得的。”
她没再动作,抬起手,指尖没入他那头微凉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
“连猩,”她捧着这张动情的脸,左右端详他微微睁开、斜睨的绿眸,轻声道:“你有时候……真有些傻气。”
“我傻?”他立刻睁开眼,双眸透亮,“所以殿下就这样糊弄傻子?”
话音未落,他忽然毫无预兆地凑上前,贴上她的唇,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不轻不重地咬了下。
然后迅速退开,看着她惊愕的表情,轻笑出声。
“你——”
在她出口之时,再度覆下。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掠过,而是极尽缠绵地攻城掠地。辗转、深入、纠缠,细微的沙粒沾上了唇瓣,磨砺粗糙,这些微的不适,却让两人相贴的肌肤愈发滚烫。
她的意识在炽热下逐渐涣散,手指攥紧了他的肩头,整个人深陷在绵软的沙窝里。
气息将尽时,他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黎昭妍眼睫轻颤,在一片迷蒙中对上他的视线。他竟然……主动抽身了?
这对素来恶劣、贪婪的他来说,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连猩微微撑起身子,对上她带着几分迷茫湿润的眸子。他伸出指尖,轻抚过她有些红肿的唇瓣,语调戏谑:“殿下,不急于这一时。”
黎昭妍脸色复杂地看着他。真是荒谬,她竟然成了急的那个了?
他俯在她耳边,声音低哑:“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不等她回应,双臂用力,将她稳稳横抱而起。
红沙自交叠的衣袂间簌簌落。
头顶,那轮硕大不详的红月悬在断壁残垣之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在废墟之中。
连猩抱着她,掠过重重破损的巨柱和建筑。当二人落到马车旁时,气氛瞬间冷却。
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滩灰白的余烬。
有一行浅浅的脚印,在冷寂的月光下,笔直地通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