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侍女却摇了摇头,笑了笑道:“贵客,赤土本就是一片死地。大人说了,只要肯用心血去浇灌,便没有种不活的东西。”
黎昭妍闻言,静默了片刻,未再言语,转身步入殿内。
赤土终究是赤土。
顾衡盯着面前这丛本该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凌霜花,为了让这些娇贵的灵植存活,地底甚至埋了灵器强行扭转地脉。
他信手折下一朵,这花开得硕大妖艳,瓣尖隐隐透着紫红,再无在剑宗的清冽风骨。
“顾道君,觉得此处景致如何?”
幽缓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连猩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一袭黑红交织的长袍,碧瞳闪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顾衡本不欲理会,可指尖却不受控制微微一捻,将那变异的花瓣碾出汁液。
“阁下竟有闲暇,来过问一个阶下囚的看法?”他缓缓侧身,面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莫非是在别处未能如愿,才需要来此……寻些慰藉?”
他的视线越过连猩,扫视周围殿宇:“此处如何,她是否喜欢才重要,不是吗?”
“她自然会喜欢。”连猩踏前一步,“我能在这片死地之中,为她建造一模一样的丹霞峰,而你,唯一的用处,就是乖乖去幽都山引路。听明白了吗?废物。”
顾衡站在那一株凌霜花前,沉默不语。
连猩盯着他垂头的模样,眼底的讥诮与快意几乎漫溢,拂袖转身离去。
“连猩。”顾衡忽然开口。
连猩脚步一顿。
顾衡抬起眼,那双古井死水般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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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落在陡然僵住的背影上。
“你很害怕。”
连猩倏然回身,嗤笑:“你说什么?”
“你建了这座假宫殿,模仿宗门的一草一木,可假的就是假的。”
“她之所以没走,并非你的景造得多好,而是这赤土的风沙太大,她恰巧需要一个容身之处,而这里,碰巧是你的地盘罢了。”
“那也比你强!”连猩冷笑,“你有什么能给她?”
顾衡微微勾唇,笑里带着自嘲和冷诮:“你说得对,我如今或许只剩‘铺路’这点用处。可等外面的风沙停了,你猜,她是会继续欣赏你的这些假盆栽,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你?”
连猩脸上的笑戛然而止,碧瞳骤缩:
“你找死!”
妖力陡然爆发,脚下的红土瞬间裂开深缝。
……
寝殿的门被无声推开。
黎昭妍自榻上起身,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连猩站在门前,一袭长袍曳地,看向她笑了笑,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阴翳。
“殿下,喜欢这里吗?”他漫步进入殿内,“待从幽都山归来,你便与我长居于此,可好?”
黎昭妍蹙起眉,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疯。
“出去。”
这一次的厉斥,却没有得到回应和退让。
“去哪里呢?”连猩走近,碧绿的眸子深不见底,嘴角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里,本就是我的寝宫。殿下没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