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猩修剪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轻哼了一声:
“怎么,殿下不信?”
黎昭妍努力保持平静:“我在莫千钧身边耗费很久都未能打探出来。你未近他的身,消息从何而来?这事关乎幽都山,我需要确凿的凭据。”
连猩终于转过头来,碧绿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幽远。
“你以为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是无所事事,坐以待毙?”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我虽不在无垢峰,但我养了一只极听话的“小老鼠”,莫千钧把秘密告知他那个好徒弟时,那只老鼠就躲在墙角,听得清清楚楚。”
黎昭妍目光微微一动:“你是说……沈青岚?”
“自然。”连猩语气满是轻蔑,“她野心勃勃,一心想报仇。一条能为她铺好后路的消息,她岂会不竖起耳朵听个分明?”
“她的话,你也敢信?”
“为何不信?”连猩反问,“我是她唯一的生路。”
黎昭妍刚要开口,车外隐约传来顾衡与弟子交谈的声响,她下意识地掀开帘子。
手腕陡然被紧紧攥住。
连猩一把将她扯了回来,力气大得惊人。
“我正和你讨论关乎幽都山的大事,你的眼睛还往哪儿看?还在关心那条落水狗?!”
黎昭妍没有挣扎,腕间的痛让她越发冷静。她抬起眼,直视他有些狰狞的面容。
“连猩,你总是这样。”
连猩一僵。
“永远学不会等,永远要把棋盘掀翻。”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顾及场合、不在乎代价。”
她的眼底只剩下倦怠。
“你让我很累,连猩。”
累?
连猩瞳孔骤然缩紧,攥着她的手指松了又紧,面上露出近乎仓皇的本能。
“不是的,殿下,我不是故意……”
他对上她的视线,心底一沉,手下意识地去抓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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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昭妍毫不费力地挣脱开。
突然,他身体一沉,“咚”地一声,膝盖磕在车板上,额头几乎触到她裙摆。
“是我错了。”他的声音颤抖,“我又没忍住!又把你的计划搞砸了,可我见不得你们,见不得你和他站在一起……”
他猛地抬起脸,眼眶发红,眸底翻涌着剧烈的痛苦:“我改,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等,我就等!”
他死死攥住她的裙角,慢慢把脸贴上去。
黎昭妍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了然。
她太熟悉他了。
即便他此刻跪地求饶、痛哭流涕,本质却从未变过。那只是暂时的妥协,一旦得逞,他只会变本加厉地索取。
“你根本不知道错在哪。”
而正因为看透这一点,她才更觉心头火起。他宁愿演这样一场苦情戏,也不肯收敛那点私欲。
“放手。”她声音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