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依旧清明,但眼底多了一种坚韧的沉静,仿佛历经磨砺后留下的痕迹。
黎昭妍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种陌生感掠过心头,之前那份少年的躁动似乎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更像一块彻底冷却、锋芒内敛的玄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情绪,走到他面前。
“你……现在能动吗?”
顾衡看着她,低声道:“这几日辛苦你了。只是,我还动不了,可能要再等两日。”
黎昭妍点头,没有多问。
他们都没有提起那段空白的时间——她没问他经历了什么,他也没问连猩如何死而复生。
像是默认的契约,各自心知肚明。
“喝水吧。”
她俯身,将水囊递到他唇边。
顾衡喉结轻滚,就着她的手将凉水尽数咽下。清凉顺着喉管滑下像甘露浇透干涸的脏腑,痛感稍缓。
他抬眸时,他正对上黎昭妍。
她神情冷静,睫上细密的水珠在火光中微闪。
那一刻,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黎昭妍倒是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她在那张“石床”上坐下时,连猩捧着处理好的食物过来。
光滑的贝壳盛着,他双手托起,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刚烤好,还热。”
黎昭妍接过,细嚼慢咽。
这里灵气稀薄,她每日又劳神费力,时常会有饥饿,虽然这食物中没有灵力,但聊胜于无。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困在这片逼仄的洞窟中,日复一日。
顾衡可以说话后,不用他们日夜照看,两人搬离了那间灼热的洞窟。
每日的取水也只需三次,其余时间,黎昭妍常常陷入沉思。
她抬头看向上方,结界外,是无际的深海,投下晦暗摇摆的光影,偶尔有巨大的阴影游过,不知是何种深海巨妖。
初时还有几分神秘与新奇,如今只觉无聊与倦怠。
而唯一忙碌的,只有连猩。
他拖着青色长尾在洞中穿梭,抓鱼捉虾,处理猎物,烤好后送给黎昭妍。
有时她会接过,有时只是摇头。
但他从不在意,乐此不疲。
终于,连猩停下,在黎昭妍侧卧的石床旁伫立。
他将尾巴往后轻轻一甩,稳稳缠上石床边缘,盘卷成护圈的姿态,像是圈住猎物。
他倚在那弧形的尾上,半倚半卧,竖瞳半眯着,似在休憩,又像是看管宝藏的怪物。
黎昭妍侧头一瞥,唇角微动。
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连猩立刻睁眼。那双碧绿的眸子在瞬间聚焦,他身体略微前倾,来到她面前,“殿下想到什么了,这般开心。”
黎昭妍抬眸,与那双竖瞳相对,唇角仍带着淡笑。
“你现在感觉如何?那颗内丹……”
连猩愣了下,随即轻轻勾唇。她竟然主动开口问他。
“再几日。”他语气温顺,心底却泛起喜悦。“殿下若有差遣,我现在也能做。”
黎昭妍垂眸,不置可否。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讨好。可在这片空洞的牢笼里,他的谎话反而比真话更让人安心。
她静默片刻,语气淡淡:“这颗内丹,原本不是给你的。”
连猩抬头,竖瞳轻轻一缩。
“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后来发现用不了,才给了你。也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她抬眼,神情冷淡,语气平平,像是在陈述无关紧要的事。
连猩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
他轻笑一声,“原来如此。”
那笑意里没有怒意,倒像带着满足,“这样也好,殿下的坦诚,让我很开心。”
黎昭妍眉头微蹙。她本以为这句话能刺痛他,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平静。
这种反应,实在让她不解。
若换成她有他们的好运气,早已拼命修炼,又怎会像他这样,甘愿困在这里,为旁人忙碌。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你之前在澜汐城说我虚伪,你没错。”
“我的一切,都只为了自己。”
连猩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我体内流着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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