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而危险。
他静静地躺着,身体还有些僵硬,但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澎湃奔涌的妖力。
这具全新的躯体,陌生而狂暴,即便生涩,却充满了生机。
与原本浅淡的颜色不同,粗壮的蛇尾,覆盖着更为浓烈的墨绿鳞片,幽光闪烁,蜿蜒盘曲在自己身下。
青蛟的力量。
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连猩心口怦怦直跳。即便尚未完全融合,他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无法完全化形为人也无妨。
对他而言,这样的身躯,已是恩赐。
更重要的是,这份力量不是上天的恩典。
是她。
昏迷中,他并非全无感知。他听到了她与“系统”的争吵,知晓了她本想抢夺的是应龙内丹,也感知到了她将毒丹按入他胸膛时的疯狂。
她并非厌弃他。
也并非更喜欢顾衡。
这个认知,如同最甜美的毒液,瞬间腐蚀了所有的不甘与怨愤,滋生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狂喜和满足。
他缓缓起身,长而有力的蛇尾在地上无声地滑动,带着他的上半身一点点靠近沉睡的黎昭妍,动作流畅而诡异,如同蛰伏爬行的蟒。
他靠近沉睡的黎昭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透过顶部的水障,淡蓝的光线投下,她侧卧在角落,眉间带着疲惫的紧蹙,呼吸浅浅,鬓发散落在脸颊。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在胸腔内冲撞,儿时的记忆忽然浮现。
那时,他还有几个兄长。山洞深处,他们整日肆意和女人厮混,他却被撵去守门。饥肠辘辘的年纪,他只觉得困惑:这种事能填饱肚子吗?
当他问出来时,换来的却是一阵粗俗的笑。
“你小子毛还没长齐,当然不懂!”
“等过了蜕变期,你就知道什么叫欲望了。”
他不解,于是问:“欲望是什么?”
其中一个兄长拍了拍他的肩,脸上带着戏弄的笑,道:“那种感觉啊,就像是隔靴挠痒,明明不饿,但就是想吃,想要将她生吞活剥,那就代表你……过了蜕变期!”
不饿是什么感觉?连猩从未体会过。
在赤土,生来与饥饿为伴的他,从没体验过所谓“不饿”。
直到此刻。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