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喊过“救命”。
她只记得那之后的袭击,记得妖族如何反扑,却不知她手中那枚灵果,才是引起火星的第一根引线。
她的怜悯从来没有重量。
他该恨她一辈子。
可就在他犹豫是否离开时,少女忽然抬起头。
她像是看见他了,眼神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期待?
风停了。
雾也像是凝固了。
那一瞬,他竟不自觉屏了呼吸。
下一秒,雾中传来一声尖叫。
她身下一空,是被抽去了线的木偶,骤然从他视野中消失。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手臂探入空中,在她落地前一瞬将她接住。
身子落进怀里的一刻,她在发抖,像受惊的小兽。
她撞进他怀里,带着惯性地把脸埋在他颈侧,她的指甲掐进他的后背,搂得紧极了,好像怕下一刻就会被抛下。
少年单膝缓缓跪地,把她抱紧了些。
连猩低头看她,她却抬起头,气息混乱地扑在他的耳廓。
“我差点以为要死了。”她似乎哽咽了一下,望向他,眼里淌着水光,“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这句话落下时,他听见心脏某处轻轻扣响,像是哪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
心里某个隐秘的声音幽幽响起——
是,就是这样。
就是要永远离不开我。
他感到一股电流般的快感从脊椎窜起,直冲头顶,原本抱着她的手指缓缓收紧,瞳色也骤然沉下去。
他低下头,呼吸几乎要落在她的额发上。
可就在这一刹,她忽然抬起黑眸盯着他,唇边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听到我说这些,你是不是很开心?”
他心头一震,还未反应,那只环住他脖子的手已经转了方向,缓缓下滑,指尖按住了他心口。
“你这个、骗子。”
话音落下时,她推开他。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就那么被浓雾快速吞噬。
他猛地扑上去,手掌扑了个空,风声一瞬从耳边灌入,他整个人几乎随她一并坠落。
一阵剧烈的心悸猛然袭来,连猩猛然睁开眼。
面前的火堆噼啪作响,灼亮的火光将他从梦魇中唤回,撕碎了幻境带来的荒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满掌冷汗,仍维持着抓握的姿势。
胸口的衣襟轻轻一动,一点红幽幽地探了出来。
是那株惑心花。
它静静地伏在那里,花瓣微张,像是含着笑意,又像是在偷听。
它不汲露、不沐光,只以人的执念为养料。
欲望愈炽,花开愈艳。
曾有传闻,这种花源自冥渊,最初只是魔族戏弄人间的玩物。
它寄生于人的欲望,知人情动,逐念而生,能诱魂入幻梦,沉溺于最隐秘不可言说的渴望中。
连猩指尖捻着那一片花瓣,力道渐重。那朵花仿佛也知晓自己的命数,微微颤了颤。
情之一字,最擅编织幻象。
不是利刃,不是毒酒,却能叫人自缚手脚,亲手奉上命脉。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有人愿为一句诺言舍尽所有,有人甘心在求不得中沉浮半生。有人疯魔,有人卑微,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空。
他不羡慕,毕竟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便是人心。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在睡,神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