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43 惑心 难辨真伪
,也曾喊过“救命”。

    她只记得那之后的袭击,记得妖族如何反扑,却不知她手中那枚灵果,才是引起火星的第一根引线。

    她的怜悯从来没有重量。

    他该恨她一辈子。

    可就在他犹豫是否离开时,少女忽然抬起头。

    她像是看见他了,眼神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期待?

    风停了。

    雾也像是凝固了。

    那一瞬,他竟不自觉屏了呼吸。

    下一秒,雾中传来一声尖叫。

    她身下一空,是被抽去了线的木偶,骤然从他视野中消失。

    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出去,手臂探入空中,在她落地前一瞬将她接住。

    身子落进怀里的一刻,她在发抖,像受惊的小兽。

    她撞进他怀里,带着惯性地把脸埋在他颈侧,她的指甲掐进他的后背,搂得紧极了,好像怕下一刻就会被抛下。

    少年单膝缓缓跪地,把她抱紧了些。

    连猩低头看她,她却抬起头,气息混乱地扑在他的耳廓。

    “我差点以为要死了。”她似乎哽咽了一下,望向他,眼里淌着水光,“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

    这句话落下时,他听见心脏某处轻轻扣响,像是哪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

    心里某个隐秘的声音幽幽响起——

    是,就是这样。

    就是要永远离不开我。

    他感到一股电流般的快感从脊椎窜起,直冲头顶,原本抱着她的手指缓缓收紧,瞳色也骤然沉下去。

    他低下头,呼吸几乎要落在她的额发上。

    可就在这一刹,她忽然抬起黑眸盯着他,唇边缓缓浮起一抹笑意。

    “听到我说这些,你是不是很开心?”

    他心头一震,还未反应,那只环住他脖子的手已经转了方向,缓缓下滑,指尖按住了他心口。

    “你这个、骗子。”

    话音落下时,她推开他。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就那么被浓雾快速吞噬。

    他猛地扑上去,手掌扑了个空,风声一瞬从耳边灌入,他整个人几乎随她一并坠落。

    一阵剧烈的心悸猛然袭来,连猩猛然睁开眼。

    面前的火堆噼啪作响,灼亮的火光将他从梦魇中唤回,撕碎了幻境带来的荒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满掌冷汗,仍维持着抓握的姿势。

    胸口的衣襟轻轻一动,一点红幽幽地探了出来。

    是那株惑心花。

    它静静地伏在那里,花瓣微张,像是含着笑意,又像是在偷听。

    它不汲露、不沐光,只以人的执念为养料。

    欲望愈炽,花开愈艳。

    曾有传闻,这种花源自冥渊,最初只是魔族戏弄人间的玩物。

    它寄生于人的欲望,知人情动,逐念而生,能诱魂入幻梦,沉溺于最隐秘不可言说的渴望中。

    连猩指尖捻着那一片花瓣,力道渐重。那朵花仿佛也知晓自己的命数,微微颤了颤。

    情之一字,最擅编织幻象。

    不是利刃,不是毒酒,却能叫人自缚手脚,亲手奉上命脉。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有人愿为一句诺言舍尽所有,有人甘心在求不得中沉浮半生。有人疯魔,有人卑微,最后换来的不过是一场空。

    他不羡慕,毕竟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便是人心。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在睡,神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