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一声,滚到了院子里的泥地上。
小九捂着被踹疼的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妹、妹妹,你醒啦?我……我给你打好了洗脸水,还温着呢。”
明月这才看清,门口蜷着的是她那个最小的九哥。
这小萝卜头,虽说比她大两岁,却瘦得像根豆芽菜,本就没比她高出多少,还偏偏蹲在门口,被她一脚踢飞,那可真怪不得人。
“你有病啊?大清早堵我门口!”
明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绕过他,自顾自走到院子站着,等着他将洗脸盆端来。
小九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土,一溜烟儿跑向厨房,小心翼翼地端着木盆,里面盛着半盆温水,水面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干花瓣。
“妹妹,给……给你。”
小九双手捧着盆,努力踮起脚尖,举到明月面前,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像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小狗。
明月瞥了一眼那几片蔫了吧唧的“花瓣”,撇撇嘴,但还是就着盆洗了脸。
温水扑在脸上,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
洗完脸,明月刚想回屋,小九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树叶包着的小东西,献宝一样递过来:“妹妹,给……给,我在后山找到的,可甜了!”
树叶打开,里面是几颗红艳艳、指甲盖大小的野果子,熟得快要裂开,散发出微弱的甜香。
明月皱眉,明月不解。
这小子想干嘛?
“卧槽!总有刁民想害本耀祖!”
明月上去就是啪啪几个嘴巴子,打得小九原地转圈圈,脑瓜子嗡嗡的。
他完全懵了,手里捧着的野果子滚落一地,沾满了泥土。
脸上火辣辣地疼,可比起心里的委屈和恐惧,这点疼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他不懂,他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给妹妹,为什么妹妹会打他?还说什么……要害她?
“我……我没有要害妹妹……”
小九捂着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大颗大颗往下掉,声音细若蚊蚋,满是惶恐,“这是……这是最甜的果子,我尝过的,没毒……真的……”
明月看着他那副吓破胆的样子,又瞥了眼地上滚脏的果子,心里那股莫名的邪火才下去一点。
她纯粹是起床气,有没有毒她能不知道?
“闭嘴,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明月不耐烦地训斥道,但看着小九拼命憋住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可怜模样,到底没再补上几脚。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睡得乱翘的头发,转身回屋,嘴里嘟囔着:“烦死了,大清早的晦气。”
小九见她走了,才敢小声吸了吸鼻子,蹲下身,一粒一粒把沾了泥的野果子捡起来,用袖子仔细擦干净。
果子没坏,只是脏了表皮。
他看着掌心里红艳艳的几小颗,犹豫了一下,没舍得扔,也没敢再吃,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揣进了怀里——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接下来一整天,他都像个沉默的小尾巴,远远缀在明月身后。
明月躺在院里老槐树下的破躺椅上晒太阳,他就蹲在墙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旦发现她有起身的迹象,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随时准备听候“差遣”。
这奴才样,他有脸做,明月都没眼看。
“你想干啥?”明月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他绞着衣角,嘴唇嗫嚅了半天,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我、我想伺候妹妹……妹妹有什么事,都可以叫我做。”
“伺候我?”明月嗤笑一声,翘起二郎腿,“我用得着你伺候?”
“你瞧瞧你自己,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能干啥?”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小九心上,他眼圈又红了,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我能干很多活!我会挑水、会捡柴、会挖野菜,我手脚很勤快的!妹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保证听话!”
他急切地表着忠心,生怕晚了一秒就被彻底厌弃。
“只求……只求妹妹庇护。”
明月没接话,就那么似笑非笑看着他。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
“行了,知道了。”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但这对于小九来说足够了。
明月喜欢聪明人。
这小不点会来事,比几个大的聪明多了,照顾他点,倒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