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的力道加重,碾得顾夜寒脸颊变形,牙齿几乎要嵌入唇肉里。
她欣赏着他屈辱又愤恨的眼神,像在欣赏一件残缺的艺术品。
“不,萧晴晴你胡说——”
“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他们只是有点小脾气,你……你怎么就不能宽容大度一点?”
即使被羞辱了,顾夜寒还是要反驳她。
他们有什么错?
至少在他的眼里,一家人都很好啊。
父母对他关心备至,儿子对他尊敬有加,弟弟虽然不靠谱,但在他这个大哥面前还算听话。
就算他们有错,作为一家人,她不该包容他们吗?
“宽容?大度?”
明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脚上力道一松,却又猛地踢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翻了个面,仰面朝天。
她蹲下身,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可顾夜寒此刻眼中,只有她那双淬了冰的眼睛。
“顾夜寒,你妈的小脾气,是把洗脚水泼在我脸上,说我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你儿子的‘童言无忌’,是当着一屋子宾客的面,说妈妈又老又丑,比不上电视里的漂亮阿姨。”
“呵,可我也曾像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一样,在镜头面前鲜活漂亮。”
“你弟弟的不靠谱,是把我与那些下三滥的女人相提并论,将我贬得一文不值,这些,怎么到了你嘴里就都不重要了?”
“你让我大度、大度——”
“呵呵,那我杀了你全家,你怎么不大度一点原谅我?”
“既然你无视了我的痛苦,那你现在凭什么让我对你感同身受呢?”
顾夜寒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那些他从未真正在意过的记忆碎片,此刻被仿佛一点点从他眼前划过。
原来,那些他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瞬间,在她那里早已成了说不完的委屈。
“你……”他眼眶赤红,声音破碎。
“就算……就算他们不对,你也不该……不该用这么极端的方式!那是人命!是我们的儿子,是我的母亲!”
“极端?”
明月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荒凉和嘲弄。
“当萧晴晴的世界只剩下绝望的灰烬时,你们谁给过她一条生路?”
“是丈夫的冷漠,是儿子的悲伤,是公婆的刻薄,是小叔子的轻蔑……”
“顾夜寒,你可真该死啊!”
她站起身,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想将顾夜寒扔到书桌上。
嗯……
妈的,这狗男人有点重。
她猛地一个回头,用恶狠狠的语气对在装睡的男人吼道:“还不快死过来,你是瞎吗?”
刘秘书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赶忙将衣服胡乱穿好,就手忙脚乱跑了过来。
可不敢慢了,这姑奶奶一看就暴躁。
“来了!来了!媳妇,别急。”
明月狠狠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差点给他踹飞咯。
“没个眼力见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呸!狗男人。”
刘秘书。。。
我忍!
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事哒,没事哒,夫人怎么只踹我不踹别人?那肯定是我有过人之处。
他疯狂为自己洗脑,努力让自己当个好老公,不敢有半分不满。
唯有如此,方可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