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坐在凤椅上,听了太子的话,她竟一时觉得自己可能年纪大了,有点耳背。
“母后,儿臣说,儿臣要与李清瑶退婚,迎娶周氏。”
萧容寂跪在下首,脊背挺直,声音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皇后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描金凤纹的几案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华贵的裙裾,她却浑然不觉,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哎哟!容兰,本宫头疼,快给本宫按按。”
一旁的容兰姑姑连忙上前,手法娴熟地按压在皇后太阳穴上,还不忘安抚几句。
“娘娘,您千万别跟太子殿下置气,身子可是您自个的。”
皇后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眩晕感退下去些。
她挥开容兰的手,凤眸沉沉地看向下首的儿子。
“谁?你说谁?哪个周氏?”
“冯门周氏,皇商冯氏遗孀周明月,颜妃之母。”一字一句,他说得清清楚楚。
“谁?你再说一遍?”
“什么冯?什么周?什么母?”
“颜妃——之母。”萧容寂垂眸,答得坦荡。
皇后猛地一拍桌案,整个人站了起来。
哎哟喂!真希望是她耳背,是她的错觉。
这个逆子,他在说什么混账话???
颜妃之母……亏他说得出口。
他敢说,她都不敢听。
“寂儿,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萧容寂的手指都在发抖,“一个丧夫的寡妇,一个……一个比你大了整整十几岁的女人!她甚至还……你、你简直荒唐!”
“这事若是传到你父皇耳中,他非打死你不可。”
萧容寂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儿臣知道。正因儿臣是储君,未来天子,才更要娶她。”
“荒谬!你……”
皇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厥过去,容兰慌忙扶住,连声劝慰。
萧容寂却继续道:“母后,李清瑶家世虽好,却只是锦上添花。而周明月……她能给儿臣的,是雪中送炭,是千秋基业。”
皇后缓过劲,听了这话更是怒极反笑:“雪中送炭?她能给你什么?”
“银子?”
“一个低贱的商贾,就算再有钱又如何?依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皇儿,你告诉母后,你是被她下了蛊?”
“断,你必须与她断,此事万万不可让你父皇知晓。”
“她是颜妃之母,你如此荒唐,难不成还想让你父皇叫你一声岳丈不成?”
乱,实在是太乱了。
这事若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若惹怒了陛下,他这个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还另说。
萧容寂沉默片刻,低声道:“母后,儿臣做不到。”
“什么?”皇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就这般冥顽不灵,当真爱惨了那个老女人不成?”
萧容寂摇头。
“不、母后,儿臣绝非儿女情长之辈。”
“那是为何?”
“因为……因为她实在给的太多了……”
啊???
皇后小小的脑子里,有着大大的问号。
“什么意思?”
萧容寂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就连耳尖也悄悄变粉了。
这话着实不好解释,也实在让人难以启齿。
总不能说他与父皇一般,都是为了江山社稷吧?
“母后,就是字面意思,周姐姐她…她将全部家当都给了儿臣。”
哐当!皇后手里的佛珠断了。
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几个意思?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她的夫君为了银子,宠信颜妃,她的儿子为了银子,要娶颜妃之母。
这是人话?
皇后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人就往后倒去,还好容兰姑姑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好一阵忙乱,皇后才悠悠转醒。
看着跪在床榻边的儿子,她真的又想晕死过去了。
这是作了什么孽呀,跟她们母女杠上了。
为了钱,她将皇帝一次一次推去了寒香殿,而颜妃的孩子掉了一个又一个,如今正怀着三胎呢!
颜妃落胎伤了身子,再加上没有好好养着,现在整个人被磋磨得不行。
这是欺负了她女儿,娘老子来报仇了?
“寂儿……”她气若游丝,却死死盯着他,“你方才说……她给了你全部家当?多少?”
萧容寂沉默了一下,缓缓吐出一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