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婉正对镜梳妆,镜中少女眉眼如画,气质却已与往日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天真烂漫,多了几分沉静通透。
贴身丫鬟轻步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低声道:“小姐,卫世子派人送来了这个。”
冯婉目光扫过那锦盒,轻轻打开,看到里面的信与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冽的弧度。
呵!卫无衡还想用这些把戏来诓骗她。
真当她还是前世的冯婉不成?
她并未急着拆信,而是拿起那枚温润通透的玉佩,在指尖把玩。
这玉佩她再熟悉不过,前世卫无衡便是以此作为定情信物,骗得她死心塌地。
“送信的人呢?”她声音平静无波。
“还在门外等着。”丫鬟低声回禀,"那人说世子还在等小姐的回信。"
冯婉微微颔首,这才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封。
字迹依旧清隽飘逸,情意绵绵的词句跃然纸上。
若她还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冯婉,怕是真要被他这番"深情"所打动。
可惜,她早已不是了。
午夜梦回间,她脑海中只有她那惨死的孩儿……
"小姐,要回信吗?"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信?”冯婉轻笑一声,将信纸随手丢进一旁的香炉里,看着火舌迅速吞噬那些虚伪的字句,“不必理会。”
她要他彻夜难眠,要他焦灼地等待回音,要他尝尽希望落空、尊严扫地的滋味。
“可是小姐……”丫鬟有些犹豫,“您从前不是最喜欢世子,怎么……”
“红袖,你记住,”冯婉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如刀。
“有些喜欢,不过是镜花水月,看着美好,一碰就碎。有些人,表面温润如玉,内里却藏着蛇蝎心肠。”
她拿起那枚玉佩,对着光仔细端详。
前世,就是这枚玉佩,让她深信卫无衡对她情真意切,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嘭!”
玉佩被她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红袖吓得惊呼一声,脸色发白:“小姐!这……!”
冯婉垂眸,看着地上那枚碎裂的玉佩,眼中一片凉意。
她缓缓抬起脚,绣着精致兰花的软底绣鞋,轻轻地、却带着千钧之力,踩在了那已然裂开的玉佩上。
“咔嚓——”
又是一声更为清晰的脆响,在寂静的闺房中回荡。
那枚象征着情意、承载了她前世痴恋与今生恨意的玉佩,在她脚下彻底断成了两半,再无修复的可能。
如同她与卫无衡之间,破镜再难重圆!
红袖捂住了嘴,大气不敢出。
只觉得此刻的小姐,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与决绝。
冯婉挪开脚,俯身拾起那已然两半的残玉,指尖拂过断裂处尖锐的棱角。
她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看着院中一方湛蓝的天空,声音冷冽如冰泉:“将这‘回信’,原样送还给卫世子。”
她将两半残玉放回锦盒,轻轻合上。
“告诉他,”冯婉唇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玉既已碎,情亦如斯。前尘往事,如同此玉,覆水难收。让他……好自为之。”
红袖心头一震,连忙接过锦盒,低声道:“是,小姐。”
她不敢多问,捧着那装着决绝回应的锦盒,快步退了出去。
——
卫府。
侍卫将锦盒送到了卫无衡手中。
他看着盒中断成两半的玉佩,那碎裂的痕迹如同利刃,狠狠刺入他的眼底。
“冯婉!!!”
卫无衡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指节微微用力,他便将已经碎成两半的玉佩……
嗯?!居然没碾碎?
他本想将这羞辱的象征彻底碾碎,却发现玉佩有点硬,他似乎高估了自己。
算了,既然没碎...
“赏你了!”
侍卫!!!
嗯?怎么还有他的事?世子赏这破烂玩意,寒碜谁呢???
他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世、世子爷?!”
“怎么?嫌弃?” 卫无衡眯起眼,声音陡然转冷,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侍卫的恐惧。
“奴才不敢!谢世子爷赏!”
侍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谢恩,捧着玉佩满脸苦涩地走了出去。
家人们,谁懂啊???
他这霸道又穷比的世子,又是狠狠拿捏人心的一天。
他该不会以为他的赏赐很值钱吧?
出了书房的门,小侍